玉渊提溜着他的衣领子,恨铁不成钢道:
“去和她道歉啊!求她啊!死皮赖脸磨她啊!你那点脸子有媳妇重要么?”
“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两个的都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灌了一口酒。
裴豫川白了他一眼,撂了酒瓶朝着听竹阁而去,被玉渊一把拽住衣服。
他不解道:
“拦我作甚?”
“你干啥去?”玉渊挑了挑眉,毒蛇一般的眸子瞥着他。
裴豫川不耐的扒拉拽着他的手,沉声道:
“自然是去道歉,去求她。”
“……用你教的办法挽回她。”
玉渊不知想到了什么,松开了他,笑得前仰后合,幸灾乐祸意味明显: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我告诉你,她要是真的气狠了,可是很难哄的!”
“而且吧这几招也就当是用好使,过后才来这套……不怕惹她更烦你就去!”
裴豫川自然知道宋安歌真正发了火会有多难哄,不由的深深叹了口气,玉渊的笑声落入耳中便更加刺耳。
可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其余任何事他都信手拈来,可碰上宋安歌,他不得不瞻前顾后,可越谨小慎微,便越觉得无从下手,燥意自胸中腾升。
他没好气一甩袖子:
“那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办?”
玉渊双手垫在脑后,坦诚道:
“我也不知道,你摆出一副臭脸干什么?我又没这么对过谁,哪知道办法。”
“但我感觉吧……阿阮气不过两点,一个是你的避而不谈,显得不信任她,在一个吧……尽管你口头上否认了将她视作替身,可你的种种言行都让她感觉不适,让她觉得……”
他瞥了裴豫川一眼,见对方竟很认真的在听,便大胆将自己猜想说出:
“你有默认她是替身的可能,因而,自己越想越委屈,就不想理你。”
裴豫川抿紧了唇线,当即撂下一句“我知道怎么做了。”便返身朝皇宫的方向飞去。
玉渊目送着对方远去,口中喃喃道:
“哼……你要是再想不到办法,阿阮可就要归我了。”
“冰坨子,你的机会只剩这一次了。”
宋安歌被人喊醒时,眼睛涩痛的不想睁开。
身边还有人不住地推搡她,说道:
“大小姐您快起来呀,等下您还要去天机殿任职呢,别睡了!”
这声音听着像……喜桃??
她蓦地睁开眼睛,看向说话的人,正是喜桃那丫头。
宋安歌惊喜的摸摸对方小脸,手下一个没收住,顺势掐了两把,喜桃疼得眉心蹙起:
“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呀!快放开奴婢!”
她这才撒了手,又拽过喜桃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才喟叹道:
“你没事了么?彻底好了?”
这一开口,她自己都惊住了,嗓音怎么变得如此沙哑。
喜桃揉揉脸蛋,撅着小嘴道:
“再不好人都要躺废了!自打柔桃姐姐来了,就天天给奴婢煲汤喝,不仅人养好了,连身子都胖了一圈,快嫁不出去了!”
柔桃此时也端了洁面水盆进来,笑骂道: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蹄子!喝汤时跟我要最大的碗,怎么现在还向小姐抱怨你吃胖了?”
她投洗着帕子,对宋安歌招呼着:
“大小姐快些起床收拾吧,再晚可就要迟到了!”
宋安歌不在乎道:
“哎呀迟到也没事,反正裴琰他……”
她话说一半,蓦地僵住,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昨天已经和他……
面上的喜色也因此退去,拍拍愣住的喜桃,淡声道:
“柔桃说的对,帮我更衣梳洗吧。”
穿戴整齐的她见时间还够,于是拐去了饭厅,见刘 玉芝和宋之杭等人都在用膳,问了声早安便坐下。
她盯着面前的空碗,不知该怎么开口说这件事。
一个金黄的煎蛋被夹到她碗中,她怔怔抬头,看向那双筷子的主人。
刘 玉芝满眼关爱的望着她:
“昨夜一声不吭的就回来了,好歹说一声,让下人多给你准备些炭火。”
“你心口的伤怎么样了?”
宋安歌知道母亲是一片好意,问的也只是那处扎伤,但心意难平时,最怕至亲朋友无意的关心。
她张了张嘴,才哑着嗓音道:
“好多了。母亲,只是女儿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刘 玉芝和宋之杭对视一眼,而后齐齐看向她。
刘 玉芝见她神色恹恹,没着急追问,反倒是宋之杭看出了她的为难,道:
“既然阮阮现在难以抉择,那便不说,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说也不迟。”
宋安业也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
“你不是一向心里藏不住事么,看来有了夫家就是不一样了,哈哈哈,有了小女儿的心事。”
兄长有心逗她,可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也没精力同对方打闹,而是飞快夹起面前的煎蛋,囫囵往嘴里塞去,企图用这种方式逼回积聚的泪意。
宋安业见状,眉心一蹙,接着道:
“阮阮,你没事吧?”
越是感受到家人的关怀,她便越知道,中止婚约这件事拖不得。
毕竟是天家亲自下的旨,她得想个办法 令天家收回旨意。
她喝了好大一口粥,用帕子擦了擦唇角,道:
“国师大人已经苏醒了,今天应该会参加早朝,父亲、兄长,咱们需要快些了。”
“贤婿他醒了?!”
“我妹夫他没事了?!!”
宋之杭和宋安业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两人对其的亲昵称呼在她听来刺耳极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父亲、兄长莫要失了分寸,我和他尚未完婚……”
这下桌上三人包括房里伺候的婆子、侍女都齐齐看向她。
宋安业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
“妹妹你……真的没事?平时不就你总和裴豫川没大没小的,腻歪的像老夫老妻似的,怎么这会子正经起来了?”
宋之杭眼珠一转,静静观察着宋安歌的神色,并未急着发表意见,却用手肘轻轻怼了怼刘 玉芝。
刘 玉芝与其对视一眼后,起身拉住宋安歌的手:
“是啊,阮阮,此番你二人历险,甘愿为对方付出生命的举动,我们都看在眼里,已经将他视作一家人了,再说婚期将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