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歌惊恐抬头:
“你想干什么?!我要换衣服了,你给我出去!”
他嗤笑一声,将大门一关,扬着手里的那件月白色中衣:
“我只想让你穿我的衣服,不然酣银重欲的阮阮以为……我会做什么?”
宋安歌徒有其表的张牙舞爪令裴豫川笑个不停。
对方爽朗悦耳的笑声,此刻却如道道针尖,直往她心窝扎。
她冷哼道:
“你是真不怕我吐出来!”
裴豫川提着衣服的手一僵:
“就这样厌恶这股味道,你以前明明……”
他顿住了。
宋安歌也知道后半句是什么,她以前明明很喜欢这股味道,每每飞身扑进他怀里时,都要深深吸一口。
可自打她知道这是因何而沾染上的,便再也喜欢不上来了。
因裴豫川的动作带起的风,携裹着馥郁的香气朝着她袭来。
她稍一闻便没能忍住,不住的作呕起来,当真是恶心坏了。
宋安歌哕了一会,却因晚膳没怎么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
后背传来轻微的拍动感,是裴豫川在帮她顺气,她一把推开对方,喘着气道:
“别碰我!”
“你给我出去!”
他面色一沉,正想上前,却因动作带来更多的沉香味,令宋安歌作呕加剧,哕出了清水。
裴豫川顿住了步子,哑声道:
“你就这样讨厌我身上的味道?”
“阮阮,方才是我一时情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问我什么我都说,我和她……”
“你住口!”宋安歌弯着腰,从不断涌出冷水的水眼处掬了两把水,漱了漱口,用玉渊的衣服挡住身子:
“我不想再听到你和她的事,也不想你再在这里,散发那股味道!”
“如果你对我还有几分旧情的话,就请出去!”
裴豫川深深瞧了她一眼,不再靠近,转身出了门。
她这才手脚利索的换上玉渊的外罩,将身体堪堪遮住,才重新穿好了大氅。
为避免再次与裴豫川撞上,她开门时,还小心翼翼朝门外张望了几眼。
一眼便对上玉渊深邃狭长的眸子:
“做什么这样鬼鬼祟祟的?”
她眨了眨眼睛。
玉渊当即便懂了:
“走了走了,他刚才出来就走了,已经没事了,你出来吧。”
“放心吧有我呢,他要是再敢对你胡来,我一定饶不了他!”
宋安歌点点头,怯生生的踏出了门。
玉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关心,而后张开手臂:
“过来吧,我抱你回宋府。”
她顺从的走过去,而后将脑袋埋进玉渊胸前:
“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好难过,玉渊……”
方才一见到玉渊,听到他关心自己的话语,她就想好好和他哭诉一番,奈何裴豫川紧随着出来了,她倒不好发作了。
现在没别人了,她终于可以好好哭一哭了!
玉渊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的抱着她在京城的房檐上穿梭,没用多久就到了宋府。
回了听竹阁,喜桃和柔桃被他俩吓了一跳,而后围了上去,将哭得睡着过去的宋安歌接过手,抬进她的闺房。
喜桃是见过玉渊的,她帮宋安歌脱了鞋袜,便扯着他的袖子道:
“阿鸢姐姐,大小姐她怎么了?”
柔桃拧干了湿帕子,一边帮宋安歌擦着脸,一边轻声道:
“看着……像是受了情伤,这眼泡子都哭肿了!”
玉渊摇摇头,而后揉了揉面前两个小脑袋:
“哎呀呀,这照顾人的细致活就交给你们两个小丫头吧!”
“既然你们隐约猜着了,明儿个可得管好那张小嘴巴!除非大小姐主动说否则谁也别多嘴啊!”
她们点点头,玉渊这才放心出了门,又对房梁上勾着的几个暗卫道:
“我出去办个事,你们好生盯着大小姐!若遇到处理不了的,就以哨声呼唤我。”
“是!”
玉渊飞身前往皇宫,不想还没飞出宋府,便与一道月白色身影不期而遇:
“呦!你还敢来啊!”
“身上那股子味弄掉没啊,回头别在让我也粘上了,惹得阿阮恶心嫌弃!”
裴豫川面色阴郁的盯着他,并未上前,而是从怀中掏出把小匕首,轻轻放在脚下,后退了两三步才道:
“你将这个拿给她,偷偷放进她衣袖中。”
玉渊眼神一扫就瞧清了地上的物件,嗤笑一声:
“要给你给啊,我可不碰!回头引火烧身烧着我自己了,我可有嘴说不清。”
他咂摸了下嘴,好奇道:
“不过我也想知道,你到底跟阿阮怎么了,把她气成那样,连解除婚……的话都说出来了!”
玉渊瞧见裴豫川听得解除婚约的话便面色阴翳,瞪着他的目光好似要杀人了,才悻悻住了嘴,没敢再往下说下去。
裴豫川叹了口气,索性坐在房檐上,望着月光出神:
“原本只是一场误会,只是……我的处理令一切都变得糟糕了!”
“嘶——!别靠的这么近!”
玉渊从怀里变出两壶酒,递了一瓶给裴豫川,挨着他坐下:
“我都不嫌你有味儿,你还嫌上我了!”
“喝一口吧兄弟,跟哥们好好说说,你俩到底怎么了?”
两口辛辣下肚,裴豫川自嘲一笑,看月亮是她,看星空也是她。
连酒瓶子也是她!
而后将密室内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讲给玉渊听了。
他正要扭头和对方碰一杯,迎面而来的是沙包一样大的拳头!躲都来不及!
疼得他眼冒金星,大脑一阵阵发懵!
紧接着,还不等他发作,玉渊愤怒道:
“我靠!她没当场杀了你就是有真感情啊!你怎么敢的啊!”
“而且,你哪来的底气确保她能谅解你啊!天底下就没哪个人能容忍这件事!你真当她是神女么?”
裴豫川揉着眼睛,本打算反击的拳头也悄然松开,他叹了口气:
“是啊,我把她当成神女……这本就是错的。”
“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想和她解释清楚,可她……不打算再给我这样的机会了。”
拿着酒瓶,仰头就将瓶中那点烈酒一饮而尽,仿佛这样便能磨平心头的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