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歌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抬手揩了揩对方的泪痕。
她到底还是爱上了这个男人,即便知道这泪水不是为她而流,也控制不住的心疼。
最终叹息一声:
“裴琰,我也有事隐瞒了你,但得知了你和这个已经灰飞烟灭的‘安歌’,我就没心情再告诉你了。”
原本她是想告诉对方自己重生的事,包括她过往的一切,都和对方公开布诚。
她站起身,将身上的破布条彻底撕下来,扔到地上,破破烂烂得一如她的情感。
裴豫川这时睁开了眼,见到她眼底的决绝后,开口第一句便是:
“不!她没有灰飞烟灭!她还活着!”
情绪激动的尾音都破了,嘶哑的喊出这句话,眼睛直直盯着她的脸。
她嘲弄一笑,用大氅裹住赤骒的身子,指着自己道:
“还活着?活在这里,活在我身上么?”
“国师大人,麻烦你看清楚,我是宋安歌,不是她,我不会、也不可能让她活在我身上!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你这般羞辱!”
说罢,她不再看对方,绕过他,端起那盏烛灯。
地上有道银光闪闪发亮,那是裴豫川送她的匕首,多少次救她于危难的、隐隐散发着沉香味的匕首。
现在她几乎对这该死味道深恶痛绝,想也没想的从那匕首上跨过去,决定连同他们的感情一般,一刀两断:
“……对了,趁着婚期没到,我们的婚约就不作数了罢,我会亲自向陛下请旨降罪,你只需安心坐在天机殿当你的国师便好。”
“……”
身后什么动静也没有,甚至呼吸声。
更显宋安歌的难堪,原来她自认为的新开始,是这样可笑的结局。
即便心如死灰,脚步却不自觉放慢又放慢,如果他现在追上来,好好同她解释……
她自嘲的笑了笑,缓缓走入密道,直至踏出去,身后也没有追来的脚步声。
推开门,玉渊面上扬的笑意,关切的迎上来:
“我刚刚看到冰坨子来了,还合计你俩心有灵犀!连幽会都不由自主想到一块……阿阮你怎么了?”
待看清了她挎着的脸,以及被泪水濡 湿的毛领,玉渊嘴角一僵,止住了话头。
她摇摇头,哽咽道:
“没事,我只是……和他……”
恩断义绝这四个字太过沉重,她一时间说不出口。
玉渊见她眼泪如断了线珠子,不断没 入衣领,也不好在说什么,刚想弯腰抱她回去,却发现大氅下的不着寸缕。
他一愣,立刻解下自己的外罩递给她,纳罕道:
“怪不得冰坨子一醒过来,就直冲冲往这来,感情你俩……?哎!”
“男人都是很坏的,那么久没见到你,自然很想你,无意中动作粗鲁弄痛了爱人也是有的。”
“好啦,我……你进去穿上我的外罩,我再带你回去吧!”
那么久没见到……自然是很想的。
所以无论她怎样呼唤对方,甚至……都抵不过这一缕虚无缥缈的思念吗?
甚至一睁开眼,就是来看看老情儿的灵柩是否安好。
她心如刀绞的同时,吸了吸鼻子道:
“我和他,已经恩断义绝了,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玉渊被她这句话惊住了,目光不住的向她身后撇去。
他小声道:
“阿阮,你再想想,有些话可不能轻易说的!”
“你……”
“我已经想清楚了,以后别再主动替他了,听着就烦!”
“我不同意。”裴豫川冷淡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那样笃定的语气令她厌恶,开口第一句也不是道歉,她心里难受的要炸开了。
索性她连身子都没转,朝着玉渊那边迈了几步:
“你已经没机会表达意愿了,明日我就会请旨,求天家解除了我们的婚约。”
玉渊惊怔片刻,她便扯了扯对方袖子:
“你先带我回宋府,明日 你再随我来收拾东西,这劳什子的破地方,我再也不会来了!”
这句话虽带着赌气的意味,却也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以后她再也不要和这个人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裴豫川上前两步,想伸手拉她,却被玉渊挡住。
前者瞬间冷了脸:
“你打不过我。”
后者娇笑一声:
“但拼了命可就不一样了,再说……你没看到阿阮不愿意么?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有什么矛盾,但她的指令,我就是死了也要做到。”
玉渊以手为剑,指着裴豫川的颈项。
两人又恢复了以往的剑拔弩张,各自眼中都腾升着杀意。
宋安歌有心阻止,她知道就算拼了命,玉渊也不是裴豫川的对手,她也不想这个人因她而受伤。
可她也不想再和裴豫川有什么交集,最起码现在不想。
冷风袭来,她突然瑟缩了下肩膀,打了个寒颤。
寒意从脚底的缝隙钻进来,哪怕她把大氅拢得再严实也无济于事。
裴豫川收了面上的杀气,脱下自己的外罩,让开一条路:
“罢了,我不勉强你,进去换上吧,是去是留我都由着你。”
“我会等你消气了,再与你细谈此事。至于解除婚约这件事,想都不要想!”
宋安歌无视了对方递过来的衣袍,鄙夷道:
“你那件满是沉香味的衣服,还是留着去见她时穿吧!”
“我穿阿鸢的!”
她路过裴豫川时,故意避开了对方视线,连同那只递过来的手。
却不想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跤,直直向前扑去。
“冰坨子!你使诈绊她!”玉渊惊叫一声,就要冲过来揍他。
裴豫川讥讽道:
“你不怕所有人都知道阮阮没穿衣服与我私会在这汤池室,你就喊得再大声些。”
腰间一紧,她被裴豫川捞进怀里,不着寸缕的皮肤紧贴着他。
她下意识就像挣扎,耳边传来裴豫川冷冽的嗓音:
“若你想折腾的大氅翻飞,被玉渊看光了身子,就继续挣扎。”
“届时,为了保住你的清白,我只能生剜了玉渊的眼睛。”
赤骒骒的威胁令她僵住不动,随后愤恨的瞪着对方:
“卑鄙!”
裴豫川不以为然的弯了弯唇角,扣紧她的腰线,将她往屋子里带:
“已经很久没听谁这样形容我了,既然阮阮你说我卑鄙,那我就卑鄙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