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足足折腾了何尚书半个时辰,怎么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听着像有不少人聚在里面。
所有等着的官员即便有些燥意,也不敢轻举妄动。
除了她和玉渊。
是时候给所有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收到她的一个眼神,玉渊突然扯着前面的一个官员,小声道:
“这位官爷,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所有人都挤在这里不进去?”
那官员看玉渊柔柔弱弱福了身子,又被一双妖娆得秋水眼一瞧,不耐的面色瞬地缓和了许多,对玉渊道:
“你可是问对了人了!”
“本官从头到尾都在这,可听了好久了!”
玉渊娇笑一声,攀着那人的胳膊道:
“哎呦,这位爷,您快与奴好好说说,奴家大人是晚来的,脸皮又薄,不好意思往前头挤。”
“特地叫奴寻一位耳聪目明的官爷打听打听!”
那官员被这一通马屁拍的通体舒服,而后便不疑有他的倒豆子般说了一切:
“嗐!还不是撞上副国师给国师大人戴绿帽子这件事了么!连我们都看出来,陛下有心维护,给国师大人留面子,要他自己进去,国师大人也不知怎么想的……”
玉渊歪头一笑:
“他怎么了?”
那官员装模作样的一甩衣袖,恨铁不成钢道:
“偏他还不去,还叫何尚书那个老匹……大人去!唉,这不白白叫人占了自己妻子的便宜么!”
语气里带着些惋惜和向往,他见玉渊面色一沉,也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道:
“也许是本官道行尚浅,看不透国师大人的安排也正常,只是感慨一番,妹子你且听一听就好!”
宋安歌冷不丁插了句:
“可是本官就在这里,不知大人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那官员听到她的声音,身子一僵,像个木头人偶机械的转过身子。
当他看到宋安歌那张疑惑中带着笑意的脸时,脸色煞白:
“你、你、你!你不是!”
宋安歌笑吟吟的,声线又柔又俏皮:
“本官怎么了?本官就在这里好好的。”
“方才你说到哪了?何尚书替国师进去看看,然后呢,你是什么想法来着?”
她态度越是温和,那个官员面色越惊骇,最后竟‘噗通’一声跪下来,对着她磕头道:
“是小人出言无状,副国师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小人计较!”
“小人知错了!知错了!”
随着他磕头认错的动静,引得越来越多的人侧目而视,惊呼声也此起彼伏:
“天呐,她怎么在这?!”
“嘶——!这不是副国师么!那……里面和何尚书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又是谁?”
也有大着胆子上前询问的,比如她哥宋安业:
“啧……副国师怎么在这?你不是……?”
宋安业似乎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连天家都抿着嘴,一脸探究的看过来。
宋安歌面色如常道:
“我有些醉酒,特携了侍女出来散步醒酒,这件事陛下是知道的。”
“所以……我为何不能在这?既不能在这,又应该在什么地方?”
她向前走去,挡在前方的各种官员都自动退开一条路,直至她行至天家身前,而后恭敬行了一礼:
“见过陛下,臣醒酒后,见你们都往这边来,也就跟在队伍末尾来了,不知这里是什么好景致,值得大家都来凑热闹?”
宋安歌一番话说的清脆而坦荡,似是对‘她就是热闹本身’毫不知情的懵懂模样。
天家唇角抖了抖,眼神往仇宴鸩那边瞟,后者很识趣的结果话茬道:
“哎呦,这不是巧了么!陛下受何尚书相邀,才来了碧松园,谁知……宋大人也跟着一起来了。”
仇宴鸩总是阴翳的脸上染了几分真切的笑意,语气虽阴阳怪气,却在语末暗藏着卸了口气的轻松。
宋安歌点点头,乐道:
“原来如此啊,既然这里的松树能被单独装出个园子,想来一定是难得之品。陛下,咱们来都来了,不妨也进去欣赏欣赏?”
这节骨眼上,饶是再愚钝的人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谁也没忘记何尚书和宋安歌之间的过节,保不齐就是他自己设计出的一场戏,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天家亦是如此,他再次面露难色:
“啊这……这不如算了,今天是你的庆功宴,咱们还是……”
他息事宁人的说辞被打断:
“陛下,本座也好奇,这碧松到底如何稀罕,引得何尚书流连忘返到现在。”
裴豫川突然道。
他向来清冷的脸上竟也含了稀疏笑意与期许,目光灼灼看向天家:
“而且大内宫中,竟出了戏弄主子的刁奴,这件事即便副国师不追究了,本座……”
“也要给她个公道。”
声音并不高昂,却铿锵有力。
满场官员包括天家都对裴豫川唇角的弧度不寒而栗。
天家求助般将目光递给宋安歌:
“副国师……你快劝劝裴卿。”
“要知道里面可是不好看啊!”
只有宋安歌瞧得欢喜,凑过去,与他站在一起:
“陛下赎罪,臣也想大事化了,可……方才臣也听说了整件事的种种,若不能清楚,今后不论臣还是国师还如何在大夏抬头呢?”
天家见他俩坚持着,也没了招儿,只得摆手道:
“罢了罢了,那咱们就进去看看吧!”
“仇宴鸩,你去调动御林军过来,将这碧松园包裹住,连只鸟都不许放过。朕倒要看看,是和人胆敢算计天机殿的肱股之臣!”
仇宴鸩领命离去,宋安歌心下一凉,她可没忘记被玉渊随手一扔的小瓶子。
如果那东西被查到了,那么即便她是占理的一方,也会因为这小小的瓶子而失策。
她心焦万分,眼神一瞥,突然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宫女。
那宫女正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去,被她一把抓住,她温声道:
“你这是要去哪啊?”
那宫女顿时惊慌失措的挣扎起来,还想把手指往嘴里塞。
玉渊手疾眼快薅住她的腕子,将她双手反剪着摁在地上:
“好啊!方才我们还找你呢!原来还敢跑来这污蔑我家大人!”
“陛下,这个宫女鬼鬼祟祟的,像是要跑!现在被抓到了,还想服毒自裁!她心里一定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