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蒙战冷哼,道了句:
“你们不知从哪弄来这么些跳梁小丑,做戏都做到天家面前了,要不是陛下还有我们这些忠臣义士,恐怕就要被你糊弄过去了!”
“王编修!你来说说,你还知道什么?你表叔又写了什么?”
王奕咽了咽口水,瞧着萎靡不出声的王川一眼,继续道:
“表叔说他们那些人的罪名都是莫须有的,是裴豫川他们为了贪功冒进硬加在他们身上的!”
“不仅如此,就连平阳侯也被他们以酷刑逼死的!现在殿上这个,也不是真正的苏永年,就连份罪状都是伪造的!”
“其实就是为了……掩盖他们贪污公款,还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
赵蒙战听完后,面上立刻堆积了震怒,指着宋安歌道:
“好哇!我说你怎么带那么多饷银走,还从我这敲了一笔,原来主意打在这了!”
她目光一垂,落在地上的王奕身上,语气低沉道:
“唉,本官竟不知,一个小小的编修,竟有如此本事,连我们刻意瞒着陛下的事都能知晓。”
“算了,本官也不知道什么才能自证清白。不如交给王川吧,你好好辨认一下,面前的王编修是不是你的表侄子。”
赵蒙战一愣,而后也看向地上的王川,面上惊疑不定。
只见王川得了宋安歌的准许,朝天家恭敬行了个礼,才捂着被抠出血的肉痣处,恶狠狠瞪着王奕:
“小兔崽子!连亲叔叔都敢伤,你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还不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王奕彻底傻眼了,后背还挨了赵蒙战一脚,才期期艾艾道:
“不、不是!你不是我表叔!我表叔肯定死了!他不可能还活着!”
王川也不着急辩说,只道:
“你左屁股上有三颗痣,而且都是红痣,最靠近内侧的一颗带了根毛发。”
赵蒙战冷哼一句:
“这有什么,这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
他踹了王奕一脚,示意他说话:
“……啊!对啊!只要近身伺候过我的都知道,随便哪个侍妾都能说出来,这也说明不了他就是我的表叔。”
宋安歌挑了挑眉毛。
然觉得这个不够刺激,那就说点猛的!
她坏笑道:
“王川,那你就说些鲜为人知的。”
王川看着她的坏笑,脸上的横肉突然一哆嗦,连忙道:
“王奕这小子打小就皮,三岁玩屎掉进粪坑差点淹死,六岁被野鹅追得满院跑,拧得屁股上一颗痣变成了三个,十岁倒是听话些了,考了童生,却因常年坐着学习,得了严重的秘疾,每每如厕都需下人先用手……”
“停!别说了,别说了!!”王奕再没了方才笃定,连忙爬过去,捂住对方的嘴,方才制止了对方的滔滔不绝。
他刚捂住对方,就立刻傻了眼,脸上惊恐万分,想松开手,见王川还在鼓动嘴巴:
“王奕十三岁时,通房丫鬟实为男……唔!”
吓得他立刻捂住,惊恐的表情逐渐灰败,无助的看向宋安歌:
“副史大人!求您,让他住口吧,可别再让他说了!”
她轻笑道:
“哦?这么说,你承认他说的都是真的?也承认他的身份了?”
王奕哭丧着脸,不住点头:
“是的!我承认,这就是我表叔!!”
“混账东西!你不想活了么?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赵蒙战气得又想踹一脚,被宋安歌一戒尺打在脚踝上,疼得对方鬼哭狼嚎,当即瘫坐在地上:
“贱人!你敢动我!”
宋安歌换着臂膀,将戒尺抱在怀中,不解道:
“动你怎么了?就是王爷之尊,屡次三番在大殿上逞凶,本官也打得。这权利可是陛下独赐的,难道你不满意?”
赵蒙战捂着脚踝,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天家的神色,见其眉头隆起似有不满,连忙恭声道:
“不敢!”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王编修,说话仔细些,让他别瞎说八道!”
宋安歌了然点点头,‘啧’了一声:
“可是吧,有些事,本官觉着王编修就是死,也不想让一些事成为别人口里的谈资。”
“对不对啊?王编修?”
王奕连连点头,颓唐道:
“副史大人说的是,这件事……全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不开眼的想要污蔑您和国师大人!”
“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说着就要磕头,可她没心情再欣赏他头破血流的样子,沉声道:
“你的确该死,却不是因为污蔑我们,而是企图蒙蔽陛下、玩弄陛下!”
“我问你,你方才为何那么肯定,你的表叔王川已经身死,那些信件又是怎么回事?”
鱼儿上钩在即,却有人不想让鱼儿咬勾,譬如赵蒙战。
他直接朝天家跪下,抱拳道:
“陛下,万万不可再听信此人谗言!方才末将也是轻信了他,才、才!”
“不如就按国师大人所说,将其拖出去吧!”
武将果然是武将,空有武力也没有脑子。
这个时候变了风头,要说他心里没鬼是不可能的!
她危险的眯了眯眼,突然道:
“将军要不说话,本官险些忘了,你不是说要给国师大人准备下酒菜么?”
而后也不管赵蒙战猝然惨白的脸色,对裴豫川遥遥一拜,脆声道:
“国师大人,您是想先要舌头,还是耳朵呢?”
裴豫川抬起眼皮,幽邃的眼中满是神情,淡声道:
“听你的。”
尽管面上连半分笑意也没有,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他对宋安歌的宠溺。
宋安歌心里美美的,笑容可甜了:
“好呀~!那就先要耳朵吧!谁叫某谁人老说自己听信谗言,信这信那的!”
“赵将军,不知你自己动手,还是我让我的侍女替你动手呢?”
她笑得全场最甜,说的话却是全场最狠,听得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
包括跪在一边的王川和王奕。
赵蒙战满头冷汗,整个人似乎苍老的许多,眼睛瞪得老大:
“不!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方才我承认是我说话声音大了些,放肆了些!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国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