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侯身形一颤,没说话。
她见状,直接掏出御赐戒尺,在对方面前一晃悠,吓得他面色惨白,捂着脸不住往后缩:
“我、我说就是了!你快把这个收起来,别抽我了!”
“我们是想将整个南城淹掉,这样水域面积广阔后,就可以私自修建水路,好……”
她冷笑:
“好如何?”
平阳侯紧闭着双眼,挣扎片刻,才道了句:
“好运送私采的矿石,冶铁炼器、私建盐田,将南州贸易、军事都捏在自己手里。”
“……可这些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那些知州、县令,甚至京城里的人都有参与,不然我哪来的胆子敢动这个念头。”
众朝臣哗然,当即就有人跳出来:
“一个小小的侯爷怎会有如此大的胆子!陛下,请您定要细细查办,不放过一个宵小!”
“是啊!陛下,此子大逆不道,意图动摇国本,您万万不能轻纵了这个贼子!”
天家深沉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臣子脸上,突然一笑,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呵呵呵,那是自然,宋副史聪慧果决,就连国师亲去都棘手的地方,有了她才能事半功倍,缉拿主谋归来。”
“既然你们要求严惩贼子,那么相对的,立下如此功劳的功臣必要好好奖赏,众卿家同意么?”
满堂就没有一个说不同意的,更有人高声喊出:
“对啊!一定要好好奖赏宋副史,臣听说,她可是被誉为火之神女,能号令天火,遏制洪水,当真绝世无双!”
“当地百姓还特地给她立了一个庙,为她塑神像、添香火,受人朝拜呢!”
终于来了,宋安歌佯装出得意洋洋,很是享受天家的夸赞和众朝臣的吹捧。
既然在那些人看来,自己就是个只会靠男人的花瓶草包,又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捧杀机会?
她给了裴豫川一个眼神,后者了然颔首,对天家道:
“既如此,那便将给本座的那份奖赏也算给宋副史吧。”
“本座深得陛下宠信,再多的权势对本座而言不过烟云,不值一提。”
“赏赐她便是赏赐本座,陛下意下如何?”
天家微不可查的皱了眉头,不置可否的顿了顿,他摩挲着新奉上的就被边缘,皮笑肉不笑道:
“朕差点忘了,你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真好的!”
“宋爱卿,你养的女儿真好!不仅她自己位高权重,还能得一同样位高权重的女婿,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两句没头没尾的话惹得宋之杭不知如何作答,尤其看到天家似笑非笑的脸,谁看了不得两股战战。
他立马起身,深深一鞠躬,思索了一番才回话:
“天下万民都是陛下您的子民,小女和国师也是您的子民,当是陛下教养的好啊!”
天家神色稍霁,喊来仇宴鸩,朗声道:
“那便封宋副史为……”
“且慢!陛下!臣觉不妥,请听臣一言!”一道算不上宏亮却突兀的声音冒出来,惹得朝臣纷纷回头,看向说话之人。
天家脸色虽有不悦,却没发作,而是耐着性子对那人道:
“说话的是何人?走上前来。”
那人得了令,才弓着身子走到东大殿上,再次向天家跪拜,做足了礼数:
“微臣乃翰林院编修——王奕。”
天家不耐道:
“王编修,你方才贸然插嘴,说自己不同意朕的册封,是为何?”
“若你的说辞,朕不满意,可是要治你大不敬之罪!”
王奕身子伏低在殿上,大义凛然道:
“微臣只是看不惯,有酒囊饭袋的庸才忝居高位,是对大夏江山社稷不利!因而才冒死站出来谏言,往陛下三思啊!”
宋安歌听得挑了挑眉毛,一个小小的没有实权的编修都敢质疑她,她是不信的!
看来这种小虾皮不过试探而已。
天家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将舞台让给她。
接收到上头人的暗示,她冷笑道:
“那王编修说说,本官如何就酒囊饭袋居不得高位了?”
王奕身形抬了抬,语气阴阳怪气道:
“微臣可不敢质疑天机殿副史,微臣只是就事论事。”
“哦?就事论事,那你具体说说呗。”她满不在乎道。
对方嗤笑一声,在天家的授意下站起来,竟敢直视着宋安歌,不屑道:
“微臣是从南城考出来的,宋副史……你该明白微臣的意思。”
她歪头,面露不解:
“那又如何?什么意思……”
“啊!你该不会……和王川那个狗官有亲缘关系吧!”
宋安歌一惊一乍的捂住嘴,脸上的慌乱尽显。
王奕见状,直接笑出了声,讥讽道:
“宋副史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天机殿狼狈为奸,企图只手遮天,蒙蔽陛下耳目!还敢折辱微臣表叔!”
“陛下!臣请您定要严惩宋副史和天机殿一干妖人,莫要让他们继续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了!”
他的话十分大胆,甚至大逆不道。
自大夏开国以来,哪朝哪代不是以天机殿为尊,就凭国师可以左右储君人选这点,便可窥见天机殿的分量。
而这哥王奕不仅当众羞辱天机殿副史,还将国师裴豫川也连带着骂进去。
要么他纯粹不想活了,要么……他拿捏了能够使天机殿一朝覆灭的把柄。
宋安歌冷着脸色,直接用手中戒尺狠狠抽在王奕脸上。
“啪!——”
还真别说,他吃痛震惊的表情,和南城知州王川还真挺像的!
只见他捂着脸,难以置信想看着宋安歌:
“你、你竟敢打我!”
她讥讽一笑,哼道:
“打得就是你,疯狗乱咬乱叫,难道还打不得了?”
“你再敢胡乱攀咬,我就用这把御赐的戒尺,把你的狗脸抽烂!”
言毕,她捏着戒尺,对着王奕挥舞了两下,吓得他连连后退,被瑟缩一边的平阳侯绊了一跤,摔了个四仰八叉。
王奕朝着天家又拜又叩,哭喊道:
“陛下!陛下可要为臣主持公道!”
“微臣要告发天机殿副史宋安歌和国师裴豫川故弄玄虚,找了些不相干的人假扮平阳侯和其余被羁押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