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宋安歌这样没有酒瘾的人都在一杯又杯的喝着庆功酒,更遑论本就有些酒瘾的玉渊。
在饭桌上,她一改往日谨小慎微的状态,笑容得意又嚣张,大着舌头道:
“哈哈哈,明日……嗝!明日天家也要给我办庆功宴,还要大办特办!”
“不、不喝了!不喝了!我还等着明天论功行赏呢!陛下答应我了!”
宋之杭听后眉头紧皱,忙道: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居功自傲么?你这也太高调了!”
她扬着眉毛,声调高昂:
“那有什么!我帮陛下惩奸除恶,他奖赏我还来不及呢!”
“你们就看着吧,明天……嗝!”
舌头大的话都说不利索,腿软的朝一边倒去,被一旁的玉渊快手扶住。
他温声道:
“大小姐她喝醉了,就让我扶她回去休息吧。”
宋之杭等人纷纷点头。
前往听竹阁的路上,玉渊凑在她耳畔:
“你这步子……未免太有序了些,你再乱捣腾几步……”
宋安歌来不及细想,就听话的乱倒腾了几步,才猝然回过味:
“什么啊!我、我!”
她想解释,又怕有人暗中偷窥,只得以醉态蒙混过去。
手指却掐在玉渊腰侧,惹得对方身形一僵:
“阿鸢啊,我没喝多,这手怎么不听使唤,总想掐点什么。”
言毕,一个用力,拧在对方紧绷的皮肉上。
玉渊倒吸了一口凉气,扶着她的手紧了紧:
“大小姐,你这手要是再不老实,就别怪我用些非常手段。”
“我可有的是招儿让人老实。”
宋安歌这才松了手,左脚画方右脚画圈的往房间走去。
待关紧了房门,她才歪在榻上,指挥玉渊给她干活。
等终于收拾立整,她也准备就寝时,已接近子时。
玉渊给她掖了掖被角,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中还是顾盼生辉。
她盯了一会,突然道:
“如果你要走,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许一声不响的离开。”
“好歹让我给你送送行。”
对方轻笑一声,语气听上去心情很好:
“好啊,到时候还要让你多给我准备些盘缠!”
“正好这几天能得空,我再去你名下的商铺中折腾折腾,争取多赚个百八十两。”
尽管他还在床边坐着,宋安歌也觉得莫名安心。
柔 软温暖的被窝令困意不可名状的涌上来,她只觉眼皮越来越沉,阖了双眼:
“……好啊,都给你,全拿走都行。”
天家行动果然雷厉风行,宋安歌受邀到达宫宴大厅时,整个人都惊住了。
她是说要大办,也没说要这么大办啊!
东西两个大殿被特地打通,再以红毯连成一个整体。
望着布置华丽、特地空出来的中央场地时,她眉头跳了跳。
普通官员以及没有封品的夫人们都坐在靠外的西大殿,皇家贵胄及一些重臣、有诰命的夫人则坐在东大殿。
宋安歌作为天机殿副史,自然是坐在东大厅的。
等所有人都入席就坐后,裴豫川才带着她缓步进殿,而后才是天家的仪仗队进殿,受群臣行礼问安。
裴豫川依旧稳稳坐在他的位置上,并未动身,只对天家颔首一礼。
天家坐到上座,抬手让众人免礼:
“众卿家无须多礼!今日是朕特地为国师和宋副史准备的庆功宴,大家都知,南城受水患困扰几十年,百姓备受苦难、流离失所。”
“朕才特地下旨,命他们前去治理,眼下他们不仅凯旋而归,还说给朕和诸位卿家准备了一个余兴节目,宋副史——?”
宋安歌立刻起身,朝天家行礼一拜,而后才当着众人的面,从裴豫川那接过罪状,将行至殿中:
“此乃微臣抓获的主谋之一画押签字的罪状,只是此人身份特殊,微臣不好处理,特将其带来,交由陛下定夺。”
天家接过宫人奉上的罪状,粗略看了几眼,便吹胡子瞪眼的一拍桌子,震得酒杯摔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天家也适时的发出一声怒喝:
“放肆!”
原本放松和谐的宴会氛围被顷刻打破,众朝臣惶惶不安的跪了一片,口中高呼着:
“陛下息怒!”
宋安歌也跟着一起跪下。
天家余怒未消道:
“宋副史!你,起来回话!”
她恭顺应了声,而后站起身,朝天家拱手道:
“那这主谋……”
“宣!”天家继续吹胡子瞪眼,两个睁得溜圆的眼中似有明火在跳动闪烁。
看样子,像是真气着了。
随着身穿囚服,蓬头垢面的平阳侯——苏永年被厂卫羁押着带到殿上,天家才命众人平身,各自坐回位置上。
天家将手中罪状扔到对方脸上,沉声问道:
“这些,你都认么?”
苏永年只扫了那几张绢布几眼,就面色颓唐的收回视线,颤声道:
“是……我认罪,我都认了!上面所写俱是我的犯下的罪孽!”
“还请陛下法外开恩,留我一条生路,我实在是、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众臣几乎没几个人见过平阳侯,即便有认识的,在他这幅样子下,也窥不到真面目,只交头接耳道:
“这人是谁啊?”
“嘶——没见过啊,看着也不像寻常官员。”
宋安歌听了一会,见气氛到位了,才朝着天家又行一礼,恭敬道:
“陛下,此等罪人最好妄言,请容臣将他的罪名公之于众,也好让所有人都知道。”
“即便是皇亲国戚,犯下此等天理不容的罪责,也要认罪伏法。”
天家点头,目光威严的扫向众人,所有的嘈杂瞬间沉寂:
“可。”
她这才背着小手,对苏永年扬声道:
“平阳侯——苏永年,你贵为南州封地的侯爷,不想着如何庇佑自己封地的百姓,就想着搜刮民脂民膏、祸害百姓,甚至多次破开水坝,导致南城极其周边水患频发,只为哄抬物价,满足一己私欲,从中获利是也不是?”
平阳侯嗫喏着嘴,好半晌没吐出个字来,最终捂着脑袋哆嗦一下:
“……是,是我干的。”
她满意点点头,而后又说:
“后来,你见我们举全力改建新河道,不想着相助,却在庆祝河道修筑完成的祭祀当天,恶意破开所有闸口,只是想淹死我们,淹死所有南城百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