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歌闻言,握住匕首的腕子一顿。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站起来,盯着对方好半晌,轻蔑一笑:
“原来你还在打我的主意。”
姜齐光见她身形摇晃了一下,有心上前搀扶,被她狠狠一挥匕首逼退半步。
他心有余悸捂了下手臂,见没被划出伤口,才大呼小叫道:
“你疯了么?!”
宋安歌单手弹了弹刀身,发出几道清脆的‘铮铮’声,使她微眯的双眼透出几分孤注一掷的危险。
她反握着刀柄,横在二人中间,冷声道:
“王爷的真心,我看到了,也清楚你为了满足占有欲而生出的卑劣想法。”
“还是那句话,既然你不想帮我,就滚吧。回京后,我自会亲自向天家述职,除非陛下消气释放你,否认……你休想从我这得到一句认同,换取自由!”
说完,便踉跄朝着床榻而去,她记得有一枚铜板滚落到榻间缝隙里了,只要她把那枚找到,再多一枚,就可以……!
她扒在床沿上,埋着腰奋力推挪着,即便知道自己的力量微薄,她也要拼尽全力!
姜齐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别费劲了,那床榻至少要四个汉子合力才能挪动,就凭你那点子力气,连半个床脚都挪不动!”
“……嫁给本王就这么难么?从很早之前,本王就发现,你变得非常抵触本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咱们生疏至此?你只要回答本王这个问题,本王就将这个给你,绝不再为难你。”
宋安歌感觉臂力到了极限,两条胳膊又沉又累,靠着床边喘着粗气:
“王爷又想耍什么花招?”
姜齐光弯腰,自脚下捡起一枚铜板,向她走过去:
“说实话,本王也不喜欢强迫谁,一直以为,你的种种行为都不过是为了吸引我、让我对你另眼相待的手段。”
看着这个她曾经疯狂迷恋、倾心以待的男人竟主动朝她要一个疏离他的解释,宋安歌只觉从前自己的种种付出都是讽刺。
姜齐光永远只会对得不到的更上心!
这一世……即便没有那些血海深仇,他们也回不去了!
她抿紧唇线,淡声道:
“因为什么,王爷该比我清楚。”
“一味地追逐谁又得不到回应,当热情被消磨殆尽,我就累了,不想再追了。”
他站定在她面前,将手中捏着的铜板往前递了递,颤声道:
“若本王给你回应,国师大人他又……”
宋安歌没好气的打断他,一把拿过那枚铜板,冷声道: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即便我们之间没有谁,我也不会再回头找你。”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吧。”
她将铜板握在掌心,睥睨着一脸颓唐的姜齐光,又想起什么,道:
“以后别再这样威胁我,我怕自己有朝一日,忍不住真将你杀了。”
凛冽寒风将没被掩紧的木门吹开,灌进来一丝凉意。
姜齐光看清她眼中的杀意后,难以置信的退开几步,摇着头出了偏厅:
“……你真的变了。”
她嗤笑一声,现在才发觉她变了,也太迟钝了些。
行至桌旁,宋安歌将两枚铜板置于掌心,开始摇动卜算。
这一次,她演算的内容是如何彻底根治水患。
‘叮当——!’
铜板应声落在桌上,将不确切的结果展示给她。
她看完后,推门出去,仰望明日当空,虽然天色大亮没有星辰供她演算,可一轮清朗明日,也是传达了某种特殊的意思。
宋安歌将两种结论推演无数遍,终于参透出最恰当的办法。
她只留了几个武力最强的守护姜齐光缩在的院落,手握金戒尺,强行命令其余留守院内的厂卫和她一起出了知州府。
每一次都是裴豫川他们救她、帮她,这一次,终于轮到她出手了!
新临河村的堤坝上,裴豫川几人站在最前方,瞧着村民们跳着祭祀之舞,准备点燃助兴炮竹的人手都被仇宴鸩换成了自己人。
一切潜在的危机已被清除,确保这次的河道完工仪式能够顺利落幕,而后依次打通与古河道链接的几个泄水口,他们此行的目的就完成了。
裴豫川面色平淡的望着热闹庆祝的村民们,向来古井无波的心里突然涌起一抹不安。
玉渊瞧他微蹙着眉心,嫣然一笑,用力拍打着他的肩头:
“做什么这样苦大仇深的?很快你们就能回去完婚了,不该高兴点么?”
裴豫川稍稍侧身,避开对方阴冷的手掌,目视着被连绵山脉挡住的远方,那是古河道的方向:
“不可放松警惕,以应对突发状况。”
玉渊向着他眺望的位置瞧了一眼,一挑长眉,轻笑道:
“你总是这样杞人忧天,以后她跟了你,岂不是要日日面对你这的愁眉苦脸,仪式马上要接近尾声了,一会还要你说些祝词,放轻松些吧!”
玉渊话音未落,地面骤然轻震,伴随着阵阵轰鸣声,由远及近,似是有什么东西要冲撞过来。
裴豫川猛地睁大双眼,立刻以内力发声,中断狂欢的人们:
“立刻散开!爬到最近的高处!动作要快!”
玉渊不解的看着他:
“喂?冰……国师大人?你到底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裴豫川没有理他,继续用内力催发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人们尽管不理解,但看到说话人是一身华服的裴豫川,也纷纷照做了。
仇宴鸩带着人手将爬不上树的老弱妇孺扶上去,玉渊则指挥人群疏散。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堤坝瞬间失了热闹。
有眼尖的发现前方突兀的出现一股水流,水流由细变粗,水势越来越大。
石老爷子突然道:
“是洪水!发洪水了!”
“天呐!国师大人,您快点上来!快呀!!”
裴豫川却没有依言照做,而是拧着眉峰一掌击向山头,滚落的巨大岩块瞬地砸在河道两畔。
他继续轰击山头,直至将新筑的河道两边完全以岩块加固,不会被水势一下冲垮。
这确保了河道两岸躲在高处的百姓暂时的安全,不至被过于凶猛的水势冲的房屋和树木连 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