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厂卫顿了顿,和同伴对视一眼,才结巴道:
“而且,府中也没有铜板了……国师大人出去前,严令我们所有人都不得给您铜板”
全部厂卫都留在府中了?还不许别人给她铜板?!!
短暂的惊诧过后,宋安歌很快反应过来,裴豫川一定知道什么,才这样安排。
他……他到底做着怎样的打算!?
她甩了甩头,拼命挥散猜测出的东西:
“那就去把恒王找过来,就说我在偏厅等他,有事要找他商量。”
厂卫一脸‘就这么简单?’的表情,而后深深对宋安歌鞠躬道:
“好的!卑职这就去办!”
宋安歌稳住心神,先一步去了偏厅,并暗自盘算着计划。
没等多久,姜齐光就来了,他面上有些不自然,拧着眉坐到她身侧的圆凳上:
“他们说你找我?”
她没跟对方废话,开门见山道:
“把你贴身戴的香囊借我,就你母妃给你缝的那个!”
他一愣,下意识就要往身上摸,动作又一僵,道:
“你怎么知道这个香囊?”
“难道你偷窥……”
“你最好少狗叫,你不是说欠我恩情么,现在就该还了,把它给我!”她打断道,伸手到他眼前,因着对方臭屁的语气,她的态度也骤然差劲起来。
姜齐光被她的震住,而后从怀中掏出香囊,慎之又慎的递给她,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想要把香囊往回拿,被她手疾眼快一把夺走。
“唉?等等!”
宋安歌拿着香囊,一个闪身避开对方抓过来的手,动作利索的将香囊里的铜钱拿出来。
那是澜贵妃在他很小的时候,亲自从乞丐手里换来的百家钱,又精挑细选了三枚最干净完好的,放在姜齐光身边保平安用的。
上一世她看到了这个香囊,以为是哪个骚狐狸精送的,就生气撕烂,掉出里面的铜钱,在姜齐光的怒斥声中,才知道了东西的来历。
依着他方才抢夺的动作,恐怕裴豫川临走前也告诫过他,只不过他忘了自己香囊中藏着的东西。
而宋安歌因为这个香囊,挨了姜齐光狠狠一巴掌,打得她当场失聪,养了小半年才好起来,是死也不会忘得。
现在这三枚保平安的铜钱却成了宋安歌护佑裴豫川他们的保命符,现在想想,她竟觉得有些可笑。
“急什么,我知道裴豫川交代过你,你就装不知道……或者说被我抢走的不就行了?”
姜齐光见她将铜钱攥在手中,还藏在身后,叹了口气,幽幽道:
“本王自知欠你许多,自然什么都能依你,哪怕母妃和……都因为你失了自由,本王都能原谅你,甚至不计前嫌的帮你。”
“罢了罢了,或许是上辈子起,本王就欠你了,这铜钱你拿去用吧,大不了……大不了本王再多费些墨汁,抄百八十本《礼记》就是了。”
他返身坐回凳子上,一边叹气,一边不知滋味的喝着茶。
宋安歌见状,才停下来,走回对方靠着的桌边:
“那就……谢谢你了。”
姜齐光无奈的瞥她一眼,索性不再理她,连身子都转到另一边,眼神却好奇的往她这边看。
她见状自顾自的将铜板置于掌中,开始摇动占卜。
内容则是若她的梦境成真,该如何救下裴豫川他们,救下所有不该死的人。
铜板散落桌上,她凝神看去,眉头蹙在一起。
姜齐光将她良久不说话,耐不住道:
“这是什么结果?本王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见人卜卦!”
宋安歌一把将铜钱摁住,不信邪的再次晃动于掌心。
坚硬的钱币砸得她掌心的伤口又痛又痒,连接心神的感觉令她头痛欲裂,这应该是接连使用卜算的后遗症。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利索将钱币扣在桌上,结果却与之前的演算如出一辙。
宋安歌咬紧下唇,死死盯着桌面上的铜钱,又一次将它们攥在掌中,晃动起来。
不知卜算了多少次,直至手心的伤痕开始渗血,将三枚铜钱染得鲜血淋漓、不辩正反,脑袋似是被万钧重石狠狠砸过般,又疼又沉。
大脑突然猛地一疼,眼前阵阵发黑,三枚铜钱也从她掌中飞出去!
“叮铃铃——!”铜钱散到屋中各处,有一枚甚至滚向床榻的缝隙中。
宋安歌连忙伸手去接,却扑了个空,身子狠狠朝地面栽倒。
“喂!阮……宋副史,你别吓本王!”
姜齐光飞快起身,将她扶住,手臂撑着她的后背:
“是结果不好么?本王看你算了半天,每次那些铜钱掉落的位置和正反都一样,邪乎的很!”
“要不就别算了,或者休息一下?”
她用力推开对方的手,身体也因反向力撞向桌子,腰背瞬间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扑倒在凳子上。
连姜齐光这样的外行都看出,她又如何不知?
可……为何每一次卜算的结果都是死局!?不论她怎样重新引导,怎样将过程拆开揉细,都不能改变呢!?
她愤恨一砸桌子,本就开裂的掌心因着用力,血流的更多,在雪白的大理石桌面上留下一个血拳印。
眼角因心急和无能为力淌出一丝泪水,怎样都止不住!
恍惚间,她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踉跄着跪倒地上,飞快搜寻散落地上的铜钱。
然而,哪怕她摸遍屋子里所有的地,都只找到了一枚!
还差一枚!再来一枚她就可以进行自主推演了!
她摸索到最后,狠狠抬头,看向姜齐光:
“你让开!”
“不行!本王不会再让你尝试!”他死死站定在那。
“本王答应了国师,要好好看住你,让你试了那么多次已经够了!你!你看看你的手!你不能再算了!”
宋安歌掏出匕首,对着他的脚背比划:
“我最后说一遍,让开!”
姜齐光猛地提了一口气,道:
“……只要你同意,嫁给本王,本王就挪开脚。”
“本王是皇亲,就算你毒杀了本王,救下国师他们,父皇动不了国师和天机殿,难道还动不了你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