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很快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叫声,看来杀手的增援和她的‘增援’都到了。
宋安歌兴致勃勃听着外头的惨叫声:
“哈哈,他们这下可倒大霉了!”
身侧没有任何回应,肩头却突然一沉,仇宴鸩靠着她昏迷过去。
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都是方才和那些杀手以命相搏留下的!
可是,她现在不能将狼皮拿开,甚至不能动一下去给对方处理伤势。
土蜂的嗡鸣声就盘旋在洞口,它们再吃被宋安歌扔出去的肉,现在只要她和仇宴鸩失去狼皮的遮掩,气味暴露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她只得握住对方手中的湿布团,替他捂在口鼻处,以免吸入浓烟。
靠着她的仇宴鸩体温越来越低,如同之前将他驼回山洞时那样。
宋安歌清楚,他必须立刻止血、处理伤口!不然……!
“噼里啪啦——!”
有诡异的烧灼声响起,土蜂们震动翅膀时的嗡鸣声也散去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人数不少的脚步声,和隐隐风声。
完了!一定是敌人破解了自己的土蜂阵,杀进来了!
裴琰。
裴琰!
极致的绝望中,她脑中想起的都是他,如果不赶紧找到他,告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那么明日的祭祀上,那些躲在暗处的鬼魅们便会杀死他!
不行,她还不能放弃!她还不能死!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她放开了湿布团,捏住匕首,伺机待发。
头上蒙着的狼皮被猛地掀开,宋安歌也在同一时间将手中匕首斜刺出去!
手腕一紧,她的动作被一道柔力化解,随即周身一暖,她被人拥入怀中:
“别怕,是我。”
耳畔落下这句话,轻易击破了她的坚强。
鼻尖满是她最熟悉的沉香味,只轻轻嗅一小口,热泪便压抑不住的涌出,似乎借由那些泪水,发泄着这些时日饱受的恐慌:
“呜……快,快救死太监!”
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连提了好几口气才说出句相对完整些的话。
裴豫川点头,而后命人将仇宴鸩抬出去。
他的掌紧握着她的腰线,在她想要抬眸看向仇宴鸩时,强行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为了他,你又动用了那种能力……阮阮不想要手了么?”
低沉的嗓音夹杂了一丝愠怒,他凝望着她,拉起她的伤手,指尖一挑,轻松将缠裹的纱布解开,露出里面红黑交接的烫伤。
即便仇宴鸩每隔两个时辰不间断的给她换药,也没能阻止这只手的伤情。
那时,她就确信这是动用卜算能力留下的弊伤。
她下意识向攥起拳头,却被裴豫川制止,在他撒上一层银白粉末后,伤痕引起的痛痒瞬间缓解了很多。
见对方眉头紧锁,她勾了勾唇角,撒娇道:
“那、那不是情况紧急嘛,你知道我不会什么武功,连自保都很难,我保住他,就是保了自己。”
“好啦,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才不是吃醋呢!不过你这药粉好神奇,涂上后立刻就不难受了,是什么啊?”
裴豫川横了她一眼,收起装着粉末的瓷瓶,将她稳稳抱起:
“不仅只有心疼……”
哪怕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宋安歌也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即便他没有回答完自己的问题,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以后她总会知道那什么的。
窝在他怀中,宋安歌只觉得没由来放松,轻声道: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一大半,玉渊呢?他没事吧。”
“好着呢,只是担心你,绝食一整天了。”他托着她的膝窝,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正好擦过她的额头。
她在他怀中蹭了蹭:
“哈哈,他平时那么能吃,简直难以置信啊!”
“多亏了我机智早早跑了,要不然被他们留在山头上,即使不被处死,也会被炸死!”
“对了,明日的祭祀你们要小心,我猜那些杀手早就混在帮工的村民中……”
裴豫川抱着她的臂膀紧了紧,呼吸有一瞬的紊乱。
她仰头看去,惊讶发现对方眼尾竟濡 湿异常,仿佛哭过。
该不会……该不会他已经上去过,瞧见了被炸成一片的废墟,以为自己也葬身其中了?
摩挲着对方的衣襟,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些灰黑的印记赫然显现,一看就是蹭到了焦炭或者别的什么烧过的事物。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深邃缱绻的眸子注视着她:
“是我不好,去晚了。”
“你没事就好,不然……唔!”
她揽着对方的脖颈,凑上去,狠狠压在对方唇上。
辗转厮磨,流连忘返。
品尝对方有些硫磺味的唇瓣。
他这样一个纤尘不染的人,会用怎样的心情、姿态,在废墟中寻找她,绝望到落泪呢?
裴豫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猛烈的回应她,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
她觉着自己像是腾空而起,又听到呼啸的风声自耳边刮过,可那又如何,她正和他在一起,即便是坠入悬崖,她也不怕。
热烈地仿佛燃烧魂魄的激吻过去,她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
竟被裴豫川带到了一颗高耸入云的桦树上,脚下是百丈深渊,雪顶云海将他们环绕,一轮明月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
裴豫川靠坐在一跟粗壮树杈上,紧抱着她,平复急促呼吸的同时,与她额贴额,点漆之瞳凝滞在她身上:
“我以为……自己再度失去你了。”
站的越高,风声越甚。
突然掀起一道,令宋安歌没能听全他的话,只听到后边几个字。
她大致猜出对方说了什么,安慰性的摸了摸他的头,笑得眉眼弯弯:
“没有,我们可是越好生同衾死同穴的,我知道你一定回来救我,所以从没放弃过自救。”
“只是裴琰,你也用那种力量了,对么?”
“嗯。”他微微低着头,让她摸的更方便些,而后声音低沉道:
“用了一次,在我想用第二次的时候,玉渊闻到了蜂蜜炙肉的香味,阻止了我,这才找到你。”
宋安歌顿时噘嘴道:
“那你还说我!自己不也没忍住嘛!”
他吻了吻她因不满而蹙起的眉心:
“你是我的命,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可……仇宴鸩是你的什么?值得你无论如何也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