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仇宴鸩强行揭开掌心的纱布,伤痕红肿着,隐隐有溃烂的势头,不时有一缕淡黄色的液体淌下。
宋安歌很清楚原因,因为她又用了占卜之力。
一次为了找山洞,一次为了以最快速度找到狼尸。
怕是又犯了五弊三缺,伤的还是同一只手。
她沉默瞧着对方给自己处理伤口,不自然道:
“谁、谁知道呢?可能是我天生体质比较弱吧。”
“对了,方才顾不上问你,你们在工事处监工可遇到了什么异常或者麻烦?”
仇宴鸩将她的手掌重新包好,思索片刻才道:
“有,不过都被我们压制回去了,现在想想,是我们大意了。”
“有些人吃饱喝足后,就开始质疑工事,说我们修改河道违背祖宗意愿,会遭天谴的。”
“咱家和阿鸢姑娘齐头并进,很是杀鸡儆猴了一番,在那之后再也没有造次的,但没隔多久你就被人被劫走了。”
宋安歌摩挲着下巴,一边思索着什么,一边慢悠悠道:
“你还记得国师说过的矿洞么?莫非阻止开挖河道是假,不让咱们将矿产收回才是真?”
仇宴鸩重新坐回地上,享用起方才吃了一半的烤肉,戏谑道:
“咱家早就警告过国师,谁叫他就是不改,新河道将所有矿洞都避开,绝了他们以水路运矿的念头,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认了这么久,终于忍无可忍,出手了呗。”
“只是苦了你了,被抓来,还因为咱家受了伤,唉……”
说着又递了条烤鹿肉给她。
宋安歌接过吃起来,沉吟道:
“那河道工事完成了么?”
他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差一点,新河道都挖的差不多了,就差连通了。”
“那些村民可有意思了,说连通河道需要祭祀仪式,如果没有生出变故,恐怕明日就要举行了。”
宋安歌突然心头一跳,什么祭祀仪式?她之前怎么没听石老爷子讲呢?
她急急开口:
“仪式有什么内容么?”
仇宴鸩漫不经心一笑,正欲伸手再拿一块烤肉,却兀自顿住,手僵在空中,喃喃道:
“需宴请河神,往河中倒祭品,以求水域平安。还要……放炮告知天地。”
她沉着脸,轻声道:
“那你觉得,那些炮和炸咱们的……会不会是同一伙人准备的。”
“按理说,你和玉渊已经把控了南城的商贾,为了平安,各处都有你的眼线,一切物资要想进到南城周边都有人向你们汇报。”
“能造成那样大杀伤力的炸药,会不会就是那批由你和玉渊同意采购的炮仗?”
仇宴鸩面上的表情越发阴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冷笑道:
“好啊!很好!花样都玩到咱家眼皮子底下了,咱家还懵懂不知呢!”
“那咱们可得快些回去,不然明日……国师他们可就危险了!”
他正这样说着,突然朝一个方向丢出去一条肉块。
树杈间掉下个黑衣人,手里的兵器砸到冷硬的岩壁上,发出清脆的‘叮咣’声。
宋安歌也看到了,心下一骇,是杀手!
他们怎么追来了?!
她忽地瞧向手中的鹿肉,和滋滋冒油、肉香四溢的其他烤物,估计是这些东西的香味把杀手吸引过来的?!
正道她思考的时,仇宴鸩掏出拂尘,便要出去应战。
宋安歌拉住他,将自己那把匕首给过去:
“你身上有伤,就不要动用内力了!”
“用这个,刀刃有剧毒,能瞬间麻痹对手,可以给你争取些机会!”
仇宴鸩只看了一眼,就用拂尘顶端将她的手退了回去:
“咱家还没落魄到用小姑娘防身的小刀杀人呢!”
“你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交给咱家就行!”
而后他闪身出去,和隐匿在暗处的杀手打在一起。
她的视力极佳,夜视能力也不错,因而能够看到仇宴鸩的动作,他好几次身形都一顿,然后没能躲开敌人的攻击,挨了一下后,又用拂尘将杀手击毙。
凭借伤敌一千自伤八倍的打法成功击退了对方。
就在仇宴鸩单膝跪地,拂尘倒立撑着身体喘气时,树林里突然传出一声:
“快喊人来!”
这道低弱的呼叫声,将她的心情击落崖?,眼看着仇宴鸩已是强弩之末,自己除了出其不意用匕首来一下,就没有别的自保能力。
他们葬身于此,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看到仇宴鸩披着的大氅已经被其后被渗出的鲜红浸透,便知对方的伤口一定都撕 裂了!
宋安歌抿紧嘴唇,捏着匕首上前,半拉半拽将仇宴鸩拖进山洞:
“你回来,我有办法了!”
对方将信将疑,却因伤势过重,踉跄了一下身形,被她轻易带动:
“大人有何妙招?”
她掏出一块东西,展示给仇宴鸩看:
“不知掌印可还记得这个?!”
他打量一会,惊诧道:
“这是……黑风岭的土蜂蜜?!”
宋安歌点头,用狼牙小心挑起一块蜜渍,涂抹在鹿肉上,坏笑道:
“我去捡狼尸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土蜂巢,就用烟熏将蜂群逼走,又用狼皮包裹住,才带了回来。”
“原本是怕你高烧之后元气大伤,准备给你补身体的,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等下,就看我的吧!掌印好好疗伤,一会咱俩将香气扇出去,咱俩就躲在狼皮中,有烟堵在门口,土蜂不会进来的。这样香的味道,想必裴豫川的人也能闻到,咱们只要坚持到他们赶来就行了!”
仇宴鸩目光灼灼点头,赶紧坐到一旁调息,宋安歌则小心谨慎的给剩下的鹿肉涂蜜、烤肉。
每当烤肉好了以后,她就把肉往外一扔。
过人的听力让她敏 感觉察到‘嗡嗡’蜂声,她连忙喊道:
“就是现在!快将洞中的气息尽数扇出去!”
仇宴鸩立刻接过她手中的狼皮,用力扇风。
宋安歌则将被肉香味熏过的所有东西一股脑扔出去,又抽 动鼻子,闻不到任何香气后,才往火堆里又加柴加雪,再用狼皮一盖,顿时浓烟滚滚。
她捏着几块湿透的布团,拉着仇宴鸩背靠岩壁躲进洞穴最深处,用湿布团捂住口鼻后,再用狼皮将他们裹得严严实实,不露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