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少了一个铜板,得到的方位不是很准确,宋安歌只得凭借着后来在天机殿学会的星略图,靠着几颗暗淡星子,补足了缺失铜板给到讯息。
脚底又冷又疼又痒,她知道脚底必要冻出疮来,却不管不顾的驮着仇宴鸩朝占卜出的方向前进。
没走几步,她就看到一个极为隐秘的山洞,若不是风吹动枯叶时,有叶片没 入其中,可能等她走过去也不能发现。
宋安歌立刻带着仇宴鸩进去,在对方身上摸索了片刻,便掏到了火石。
她立刻跑出去抱了些干树枝和工具回来,好在凛风将一些枯枝吹得干燥易燃,她没怎么费劲就点燃了火堆,开始处理仇宴鸩后背的伤势。
撕开对方的衣物,露出后背一大片血肉模糊,只是皮肉被炸到了,并未伤及筋骨,其他地方她也检查了,发现只有这一处后,她松了一口气。
宋安歌面对区区外伤,她十分有经验。
拔下对方头上固定发冠的银钗,在火上烧烤一番,才用尖锐的一端,将嵌在皮肉中的衣服碎布、石子碎渣一一挑出来。
火堆上,有用头盖骨做锅,烧煮着雪水,水里还有宋安歌特意扯下来包扎使用的布料。
玉渊说过,一切要沾伤口的东西都要用烈火和沸水消除邪祟,否则只会加重伤情。
清理完伤口,她将布料从沸水中捞出,晾在火堆旁备用。
捏住烧得通红的银钗,她屏着呼吸,一点点烫着对方身上的伤口。
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味充斥鼻尖,她强忍着反胃的冲动,一刻不停的继续着。
安静的如同四人般的仇宴鸩也在此时发出惊呼声:
“啊!——嘶!”
她拧着眉头,温声安慰道:
“掌印忍着点,就快好了!”
“还有一点点……这里还有一点点……”
“马上就好了,就差一点了。”
不知道说了多少的‘一点点’,才将仇宴鸩后背上冒血的地方全部处理完,晾晒的布料也干透了,被宋安歌小心贴覆在伤口结痂上,仔细包扎好,以免它们再次崩裂。
仇宴鸩早被疼晕过去,没了动静。
宋安歌思索片刻,解下身上的大氅,将对方过进去。
即便生着火,山洞里也十分阴冷,连她这样的正常人都冷得够呛,更别说仇宴鸩这个伤者。
瞧着对方不住打颤的牙关,宋安歌猛地站起来,下定某种决心般,走出了山洞。
仇宴鸩睁开眼时,只觉浑身剧痛,身上沉重无比。
有一瞬间,他竟觉着自己已经死了。
他动了动手臂,碰到个温热的东西!
定睛一看,是宋安歌着了中衣熟睡在他身侧,白玉般的两个小手握住他的。
奇怪,这个人不是最不喜欢和自己接触么,这时候怎么主动了?
仇宴鸩爬起身,每动一下,后背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努力忍住,最终站定。
原来这里是一处山洞,被他推开的是层层叠叠的狼皮,宋安歌许是觉得冷了,两臂收紧环住自己。
外翻的掌心露出被灼伤的瘢痕。
地上散着数不清的红色布条,以头盖骨为锅,里面也泡着几条红布条。
这不是她身上穿的外衣么,这是全撕成布条了?!
他只需扫一眼洞中的东西,就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仇宴鸩单膝下跪,动作轻柔的将大氅和狼皮仔细盖好,手指停在她沾了些灰尘的侧脸上,肆意抚摸。
滑腻柔 软的比他想象的更甚,手感不错。
宋安歌突然蹙眉,嘟囔着什么躲开他的手。
他低头一看,发现指腹上的茧子,可能是这些东西咯到了她。
不由得嗤笑道:
“真是个娇气的小东西,却令咱家承了你的情,本事不小。”
“早知道就给你留些好印象了。”
仇宴鸩又给火堆填了两把柴火,确保不会熄灭后,才披着宋安歌的月白色大氅,走出山洞。
宋安歌是被阵阵肉香馋醒的。
她下意识先看了眼洞外的天色,见是昏暗的夜幕,她懊恼的咂摸了下嘴:
“唉!都怪那个死太监,这么能折腾,累得我睡迷糊了都!”
洞中有温热的火光映亮周遭,她一眼就看到仇宴鸩蹲坐在火堆边,正烤着什么。
对方见她将视线都过去,开口道:
“是,都怪咱家不老实、不安分,劳烦大人照顾了!”
“这不正为大人洗手作羹汤,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啊!”
仇宴鸩还是那副阴阳怪气的腔调,面上却挂着明朗的笑意,宛如一个打趣同伴的少年郎。
她皱了皱眉,将心中想法说出:
“掌印你返老还童了?”
“?”他不解看她。
宋安歌披了块狼皮,走过去,坐到他对面的位置:
“怎么感觉你年轻了许多?”
原来他眉宇间的阴鸷褪去后,会显得他如此清秀,一如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仇宴鸩将手中烤好的肉条递给她,笑了笑:
“兴许是咱家心情好。”
“倒是宋大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得多吃些好的补一补。”
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吹了吹肉条上的热气,才往放嘴里一放,满口的肉香瞬地抚平了饥饿感。
“是吧,我也觉得自己憔悴了!”
“唔……这是鹿肉!不是狼肉!天啊,难道你还能出去打猎?!”
仇宴鸩昂了昂头,连捏着肉块的兰花指都舒展了许多,一副被愉悦到的样子:
“呵……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还不得多亏了你的狼牙,比工匠局打造的暗器还好用。”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挺有胆子,竟敢回去找狼尸,而且还被你找到了!”
她咀嚼着鹿肉,闻言攥了攥掌心,被烫伤的瘀斑又疼又痒,强忍道:
“哈哈,凑巧!凑巧罢了!”
“你都要死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就找回去了,我还顺势将一路上留下的血迹处理了,不然咱们早被杀手找到了!”
正吃着东西的仇宴鸩突然放下食物,朝她靠过来,不由分说拉过她受伤的左手,纳罕道:
“奇怪!方才已经给你处理过了,怎么伤口还这样严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