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歌望着一地的狼尸,感慨道:
“若非情况紧急,这些狼皮剥下来值不少钱呢!狼肉也能吃好多天!”
仇宴鸩架着胳膊将她带到一处平地,嗤笑道:
“大人要是喜欢,等回去了,咱家送您几箱子,就当新婚贺礼了!”
她一顿摇头:
“我要那么多干嘛,这不是南城什么都缺嘛,想着这些狼皮浪费了,如果能废物利用就好了。”
这样想着,她还特意张望了一下周围,凭借优秀的记忆里,将这里景物的样貌好好记住。
等一会和裴豫川汇合后,再带人来寻这里的皮货。
仇宴鸩古怪的笑了两声:
“对了,方才忘了跟大人说,咱们要是走下山去,可行不通了。”
宋安歌一惊,方才她明明离山脚不远,下面就是黑了些,怎么就行不通了?
她诧异道:
“为何?”
仇宴鸩指着下方:
“下面可能都是杀手,幸亏你知道往上走,不然你现在已经被……”
他以手势比了个杀头的姿势,歪脖时,惨白的面庞在月光下格外渗人。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咱家在这边的?”
宋安歌耸了耸鼻子,往仇宴鸩身上轻嗅了两下,看对方明显冷了神色后,连忙道:
“还不是闻到掌印身上的香粉味。”
“雪松气息清冷,唯有你身上的味道甜甜的,都不需要仔细分辨。”
仇宴鸩挑眉,撤走架在她手下的小臂,嗤笑道:
“大人这嘴,怕是真叫贼人灌了蜜吧!”
“世人皆道咱家身上有阉臭味,偏你说咱家身上甜香,大人品味还真独特啊。”
他径直走到狼尸堆,将拂尘拔下来,又用细雪粗略收拾了一下,才重新挂在腰间。
雪白的鹿尾毛因沾了血呈现出粉红色,看上去竟有些娇气。
她没忍住道:
“那是因为掌印用的都是好东西,所以闻着好呀。”
“就比如这拂尘,一根都要价值千金呢!”
他见宋安歌目光落在拂尘上,哼道:
“那是自然,这可是陛下亲自赐给咱家的呢!”
“今儿个就在大人嘴甜的份上,咱家就用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带您下山吧。”
说着,两三步跨到宋安歌身侧,她正一脸怔愣,什么叫稍微舒服点的姿势下山?
答案自在一顿天旋地转中,她被仇宴鸩打横抱起,靠在他胸前冰凉无比的蟒兽吞浪图上。
“你!这就是你说的舒服姿势?!”
“那可不,咱家被夸得舒服,自然不能依原计划将大人抗在肩头。”他的动作十分规矩,一点也没逾越,带着她飞跃在雪松林海间。
呼啸的冷风打在面上,稍一睁眼就被冻得眼泪直淌,只得窝在对方臂弯里:
“好吧,你不是说不能下山么?”
仇宴鸩夹着嗓音,说话时胸膛的震动不如裴豫川的强势:
“呵……咱家只说不能走哪条路,翻过山头后,另一边就都是咱们的人了,自然安全无比。”
“只要等下……唔!”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就是他们身侧!
仇宴鸩似乎也被波及到,发出一声闷哼后,抱着她的手先是一僵而后收紧,将她牢牢摁在怀里:
“抓紧!”
她最靠近对方的胸膛,能更清晰的听到对方擂动如鼓的心跳和紊乱急促的呼吸声:
“你快把我放下!找个地方疗伤!”
仇宴鸩点着头,却没有依言照做,而是抱着她继续穿梭在林间。
爆炸声还在继续,远近都有,响成一片。
她猛然想起进到通道许久,身后响起的爆炸声,原来那并不是阿良的自杀是弄出的动静,而是……
来杀她的人!从一开始,那些人就没打算留山头上任何一个人的活口,才会让爆炸成片。
“滴答——!”
宋安歌蓦地感觉额上一热,有一道猩红划过她眼前,抬头看去,竟是从仇宴鸩口中溢出的!
他正紧咬着牙关,用力到颞颌切记明显凸 起。
她大惊失色,开始挣扎:
“你将我放下!死太监!你别吓我啊!!”
仇宴鸩终于停住,却因力竭而刹不住动作,脚下一滑,带着她摔倒在地。
宋安歌被摔得七晕八素,五脏六腑都像被狠狠攥了一把,震得她几乎痛晕过去。
她拼命咬住舌尖,可算维持住清醒,连忙朝仇宴鸩摸去。
触手皆是一片温热、滑腻。
她大惊,立刻爬起来,才看到趴在地上的仇宴鸩。
他紧闭着双眼,鲜血从他后背淌了一地,看着伤势极重,但好在四肢是健全的!
要不是为了护着她,对方也不会受这样重的伤,早就凭借灵活的身法跳到安全地方了!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大块没有树木平地,虽然适合落地,却不能久待。
凛风呼啸而至,夹带着雪砾打在脸上又冷又疼,仇宴鸩突然抽搐了一下,手脚蜷缩时,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宋安歌抿紧唇,立刻从怀中掏出装有九转回魂丹的药瓶,塞一粒到对方口中。
“掌印!快咽下去!”
“死太监!你给我振作点!咽下去就能活了!”
她一遍又一遍做着辅助吞咽的动作,可对方也不知是不是戒心太强,任凭她如何努力,都不咽。
最后,她气急得狠狠锤了一下对方胸口,捶得仇宴鸩猛地咳嗽一声,药丸才被吞咽下去。
宋安歌一边腹诽着:这死太监就不适合别人对他太好,一边奋力将他抗在肩上,借着月色寻找能避风,可寻了许久,她整个人都被冻透了,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靠在她身上的仇宴鸩在一点点变凉,他心脏的跃动也愈加缓慢起来。
要是在不快点,就算是九转回魂丹也顶不了太久,死太监就要成为真的死太监了!
虽然她不喜欢仇宴鸩,甚至讨厌他,可他也帮了不少的忙,这次更是为了救她,才……
宋安歌咬了咬牙,停下脚步,在身上摸索着,却只掏出两个铜板,一定是方才被摔丢了!
可她也没时间回去寻找,决定放手一搏。
铜板如薄冰嵌在她手心中,那股似与灵魂相连的感觉再次笼罩住她,摇动掌心,晃动铜板,而后将铜板抛出,落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