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蹙眉,乌黑的眼珠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做什么?在她面前,你消停些。”
宋安歌指了指他们二人的脚,又道:
“两个人的脚步声多吵啊,你抱着我进去,到她跟前再放下就是。”
“这样就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你快点!”
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她还以为自己那点小心思没识破了。
然而脚底板逆袭而上的寒凉太过难耐,她不由将另一只脚踩在脚背上,单脚站立。
眨眼间,阿良径直跃到她身边。
动作带来的风夹杂着阴气,吹得她瑟缩了一下,裹紧了身上月白的大氅。
阿良将她拦腰抱起,稳稳向屋里走去:
“这么会耍滑头的,你还是第一个。”
“等下见到她,可不许这么顽皮躲懒。”
动作流畅得一气呵成,如同鬼魅。
宋安歌强忍着没尖叫出声,任由对方将她抱在怀里。
她仔细倾听,他好像用着某种特殊步子,走路时可以不发出一点声音。
想来是真的偏执到了极点,不想弄出一丝动静‘吵到’她。
可这样阴冷的地方,真的会有活人在这里休息么?
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他们越过阴森森的正殿,来到内间。
被放下前,她脚下还垫了软垫,踩上去柔 软暖和,比踩在冷硬的地板上强多了。
感谢的话卡在喉咙里,宋安歌瞧着面前的阵仗,只得以不断的深呼吸压抑惊恐。
一座雕花拔步床突兀的摆在屋中央,周围垂着层层叠叠的丝蔓,大都是玫粉的颜色,使昏黑的洞中添了些诡异氛围。
阿良动作轻柔的坐在床边,抬手抚着榻上熟睡之人,小声哄着:
“莲儿,我又给你带来一个妹妹,我十分中意她,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明明榻上没人应答,可阿良却颔首笑道:
“她同意了,你可以过来了,阿鸢。”
宋安歌咬咬牙,刚要伸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就瞥见阿良眉心一蹙。
难道连袜子摩擦时发出的动静也不行?
她立刻想到其中缘故,又将脚收了回来,弓着身子脱掉两双布袜,又学着阿良方才用过的步子,赤脚走过去。
冰冷的地砖传来钻心的疼痛,没走几步,一双脚便又麻又木,感官迟钝得好几次她都差点踉跄几步,发出动静。
幸亏这些动作都被她修正了,稳住身形后,才行至榻前。
阿良自始至终都维持着柔和的笑意,可宋安歌分明瞧见他微动的耳尖和眉心,尤其在她没能站稳时最甚。
思及此,她有些后怕,幸亏那几步她都站稳了。
待她大着胆子往踏上一看,被骇得呼吸一窒,周身血液都在逆流。
粉 嫩的踏上,陈横着一具白骨,骨上一丝肉也没有,却有凹凹凸凸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啃咬过。
死人如何被吵到?恐怕是这人魔怔了,那么无论她如何做,都会被臆想成吵到对方!
她下意识向袖口摸去,攥到匕首柄,才稍稍放心些。
阿良的手就抚在白骨的眉心处,有几处断茬的位置,该是用了怎样狠绝的力气,才将额头撞成这样。
盯着森森白骨,宋安歌很快镇定自作,对着白骨福身一礼,用口型道:
“阿鸢见过莲儿姐姐。”
经历过耀祖村事件后,她就再也不怕这些。
相较之下,她觉着活人才更令她忌惮。
阿良的声音幽幽响起:
“莲儿说……你还是吵到她了!”
“即便是我也留你不得,去死吧!”
说罢,对着宋安歌的颈项伸出手,带着凌厉的风扣住她。
速度快得她根本反应不及,窒息感如影而至。
幸亏她早有准备,直接拔出匕首,照着对方胳膊就是一刀。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这下她可再也不用跟对方虚以委蛇了!
奈何她刚有动作,就被对方发现,在得手的同时,她被一脚踹飞出去。
“阿鸢!你!你竟敢伤我!?”
他捂着受伤的手臂,难以置信的看向她。
再次得了呼吸,她扶着地板,急促的喘了好几口,才平复了方才濒死的慌乱。
兴许是毒发作的太快,被踹到的地方并未有过多的疼痛。
反而是落地的后背和被掐过的脖颈发出钝痛。
宋安歌扶着腰站起来,走向因剧毒发作的痛得在地上打滚的阿良。
照着他的腰腹,她补踹了一脚报仇,而后才道:
“阿鸢?连人都认错了,你这山大王当的也不咋地嘛!”
阿良疼得面色狰狞,再发不出一声动静,被她用丝蔓五花大绑。
他的挣扎在宋安歌看来,就跟蜉蝣撼大树一般,小的微不足道:
“你、你才是宋安……唔?!”
话都没说完,就被塞了一团布堵住。
儒雅的一张脸瞬间涨红着拧在一起,清秀不再。
她瞧着他被剧毒折磨着还能说出话来,不禁后怕的又加了一层,将他牢牢捆住。
做完这些,又找了俩软垫,以纱幔绑在脚上,才松了口气,笑眯眯道:
“怎么?不像么?”
她还有话要问对方,只得从他腰间摸出把匕首,再三确认无毒后,才用力扎向对方手臂的关节连接处,防止等会解了毒,他有力气挣脱。
最后再确认一遍,她才放心用刀背划过他手臂上的刀口,给他解毒。
这时,宋安歌才彻底放下心里,举着火把打量着四周,摸到外间,将门轻轻关上。
回到内室,阿良愤恨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动,一副想用眼神杀死她的样子。
她在屋里寻摸了半天,终于找到几个烛台,将它们全部点亮:
“说说吧,为什么抓我?”
在摘下对方口中的布团前,她突然顿住,警告道:
“你可不要想着发出声音将你的兄弟们引过来,比起他们,我的刀会更快的将你捅死。”
阿良不屑一顾的白她一眼,毒被解开后,他有了些力气挣扎,竟想趁机将宋安歌压倒,被她飞快踹了一脚,倒在地上。
既然不配合,那么就别怪她使手段了!
宋安歌直接从床上白骨上取下一条长骨,口中不住默念道歉的话,才将其置于烛火之上:
“你要是再不老实些,我可就要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