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际的手因着宋安歌的这句话而松了些力道,他用稍显严肃的声音说道:
“他们不是手下,是我的兄弟!”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少些心思,也好过受尽折磨。”
宋安歌决心好好扮演一个情人,身体紧贴着对方,笑道:
“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怎么还没到,人家走得脚都累了!”
说罢,她故意伸出有些酸痛的脚给对方看。
这一伸才发现,上头的鞋子不知道去哪了,走了这么久,袜尖还被磨出了个破洞。
此时她的大脚趾正大大咧咧的暴露在阿良面前,暴露在山洞的众目睽睽之下。
方才还一脸精明的阿良瞬地愣住,盯着她圆润白 皙、沾了些灰尘的大脚趾出神。
闪动立时爆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哈哈哈!大哥!你哪里找来这么个有意思的娇娘子啊!”
“是啊是啊!连自己鞋子丢了都不知道,还好意思伸脚给你看,哈哈哈,这性子真有意思!哈哈哈!”
“哈哈哈!”
宋安歌在这哄堂大笑中羞红了脸,她本就紧绷着情绪,自然没精力注意到脚底,她还以为是她紧张过度,才觉着脚底发凉的。
阿良也从最初的惊愕中找回自己的声音,见宋安歌手忙脚乱的拉过裙摆遮挡,跟着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呵呵!真是有意思的小妞!”
“怨不得姓裴得被你撩拨成那样,阿鸢,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也觉得很不好意思,面上一阵阵火热滚烫,而后身子一轻,她被人打横抱起。
靠在阿良的胸口处,她拳头攥了又攥,这样亲密的距离,这种角度……
完全够她飞快拔出匕首,扎进对方心脏,且完全不够对方反应的。
可是……倒下了一个阿良,这山洞里还有几十号人,她可没把握在这么多人手下讨得便宜!
但就这么被嘲笑奚落,也不是她的作风!
本着仇不隔夜的心思,她攀住阿良的脖颈,像是趾高气扬的小辣椒,厉声道:
“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谁么?我也是你们能笑的?!”
“别以为你们是阿良的兄弟,我就不记仇了!你们给我等着!这场子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她的几句话根本没什么威慑力,不仅没令这伙人高看她一眼,还引得哄笑声更加放肆。
最终还是阿良冷着面,扫了众人一眼,笑吟吟道:
“没瞧见我夫人害臊了么,都不许笑了。”
“以后她就是你们的二嫂子,见着她,如见我,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
众人面上一肃,纷纷收起了没个正形的态度,齐声道:
“知道了!”
有几个大着胆子看向宋安歌的,脸上再没了垂涎,竟有些惋惜的神色。
还不待她品出个中滋味,就感觉到阿良继续往山洞伸出走去。
有了这个插曲,宋安歌窝在阿良怀中,突然觉着他对自己的态度温和了不少。
就因为看到了自己脚指头?
难不成这家伙有什么特殊癖好!
腹诽归腹诽,表面上她还得跟人家道声谢谢:
“方才……多谢大当家的解围,阿鸢感激不尽。”
阿良仍旧稳稳的抱着她,闻言低头瞥了她一眼:
“啧……你还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刚刚不还叫的亲热么,这会子怎么又改口了?”
原来只是因为一个称谓么?
那更好办了!
她斟酌着口气,小女儿撒娇般道了句:
“这还不是因为人家马上要是你的人了,怎么能被随便看了身体呢?”
“他们的笑声令我不舒服,只好把你搬出来震慑一下了!”
阿良的反应和她预想的差不多,面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一直挂着,连抱着她的手臂都柔 软了许多。
“嘴甜的小滑头!不过一会见到她,你可得正经些。”
“她可不喜这些俏皮话,需得严肃些。”
那会是什么样的女子?
不过什么样的女人大抵都忍受不了自己的爱人与别人同床共枕吧。
她如是想着,被对方抱到了一处阴暗的洞窟。
此处位于山洞的深处,洞口的火光已经不能将这里映亮了,可阿良仍能准确避开一个又一个突出的岩峭。
阿良带着她走进一处岩壁:
“用一旁的火折子将火把点燃,再将上头的火把取下来,小心些,别烫着手。”
宋安歌依言照做,虽然她的夜视能力也不差,但在黑暗中也只能瞧见个房屋的轮廓,现在火光大亮,她被眼前的事物惊住了。
支出的飞檐上坐着镇兽,青瓦白墙的门楣,惨白的牌匾上书两个字:《哀莲祠》
这哪里像活人能住的样子?!
阿良见她看得出神,戏谑一句:
“到了,这就是我的大夫人休息的地方,等下你可要轻手轻脚些。”
“若是把她吵醒,我可不会饶了你。”
语气阴鸷,带着些病态的偏执,
所以这就是那些人看向她时,目露惋惜的原因么?
宋安歌按捺下纷飞的念头,点头道:
“那我叫她什么,姐姐?”
阿良将她放到地上,再不复方才对她的在意,拿过她手里的火把,随意敷衍了一句:
“随你,只是动作要轻些。”
“敢吵到她,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拧断你的脖子。”
没了鞋子和紧张情绪加持,再加此处地处洞穴深处,阴冷异常,她没走几步就觉得双脚冷得发疼,强行挪动步子只会跌倒。
索性攀着门框,看着阿良推门进去。
对方见她不进来,登时不满蹙眉道:
“做什么杵在门口?”
尾音隐隐回荡在山洞中,宋安歌决定以子之道攻子之身,竖起手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用口型说道道:
“嘘——你脚步声太响了,吵到她拉!”
随即指了指阿良的脚底。
他看看宋安歌仅着袜套的脚,这才发觉了什么,连忙将鞋子脱了扔出去,赞许的点点头:
“你不说我都没发觉。”
“好了,你快进来吧!”
她看到被扔过来的鞋还冒着些许热气,素白的鞋面上一丝脏污都没有。
可不知为何,她还是有些嫌弃。
犹豫再三,没有将其套在脚上,而是继续冲对方招手:
“你过来,抱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