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歌僵着身体,不敢动弹,打算多探听些消息。
一道更威严些的声音说道:
“当时看她身上披着一件大氅,还以为就是宋安歌呢!”
“现在想来,兴许真不是……长得也不够国色天香,这幅汝臭未干的样子,能引得国师、王爷和那个皇商竞相争夺么!”
那个皇商……莫不是玉渊?!
她竟不知那厮居然是皇商,怪不得天家都肯赏脸去他的茶会。
不对!她的关注点不该是这个!
“嘶——!搞不好真抓错了?你要说国色天香,我倒觉得昨儿个在冯家村边上指挥人干活那个像!穿的也是一袭月白色官服,难不成那个才是宋安歌?”
此话一出,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沉默良久,那道威严嗓音出声道:
“真没准,那个人我也看到过,长得的确不错,只看一眼,我骨头都酥了!明天咱们就把那个抓来吧!”
这几日玉渊为了不跌她的面子,特意换了身天机殿独有的月白色宫装,去了工事处。
因而才被这两人看错。
不过这样也好,估计这会子玉渊已经知道自己的被劫走的消息了,如果玉渊当真被抓过来了,自己不就得救了么!
她可不信这些人有谁是玉渊的对手!
正当她打算继续装死,等玉渊也被抓来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句:
“那这个怎么办?多养一个费粮食,不如当两脚羊算了?”
这句话吓得她汗毛倒立,遍体生寒。
经历这么多事,她早知道所谓两脚羊是什么,此刻她血液几乎倒流,往脑顶冲去。
她必须想个办法保住自己,不被吃掉!
思忖片刻,在感觉到对方将自己拎起来时,装作悠悠转醒,眯瞪道:
“这里是……哪?”
拎着她的人肤色黝黑,一看就是长年在田地劳作晒出来的,身材看着也是孔武有力那款的。
正狞笑道:
“呦!醒了啊,你这运气也太差了,要是醒不过来,感受不到痛苦的被宰了多好。”
“这儿是炼狱,等下你就要被千刀万剐了,当我们的下酒菜了!哈哈哈!”
宋安歌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恼了对方,自己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当即软了嗓音,语气又快又稳道:
“别……我、我可是玉渊的亲妹妹,玉渊你们认识么,就那个特别有钱的皇商!”
“你们可以用我和他交换,他最疼我了,一定要啥给啥!”
她见男人面露犹豫,心知此行有效果,再接再厉道:
“你们劫人,要么图财,要么复仇,可我从没见过你们,也自问没有得罪过谁,和你们无冤无仇的!你们何必害我性命!”
男人被她说的没了动作,眼底闪烁着暗芒,似是被她说动了几分,拎着她转身,踌躇道:
“大哥,她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你不是正愁没机会认识那个皇商么,这下来机会了!”
宋安歌看到对方时,怔愣了一瞬。
她听到对方说话时的嗓音,以为是个身形粗狂的中年男子,谁知她竟看到一个儒雅的年轻男人,看着不过而立之年,若手上再捧着一卷书,就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明明有着一副温润如玉的面容,却眨着一双漆黑若寒潭的眼睛。
给她的感觉很像仇宴鸩,心眼又小又多那种!
此刻对方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微蹙的眉心说明他也在考量,她的去留都在对方一念之间。
宋安歌不愿这样被动,紧咬着下唇,道:
“阁下看着该是只取义财、不滥杀无辜的绿林好汉,不知我哪里得罪了你们,如果非要一死,只求阁下容我留下一句遗言给哥哥!”
他闻言,失望的摇摇头,露出个索然无味的表情,淡声道:
“什么遗言?”
她思忖片刻,面上扬起一抹幽怨与不甘,愤恨道:
“就说是宋安歌设计将我掳走,才被你们杀害的!”
“这个贱人!我就是做鬼也要泼她一身脏水!”
自己骂自己还挺有意思,可她不敢松懈半分,很怕对面的男人发现破绽。
反正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她不信吸引不了那个人!
文雅男人眼底果然又染着一抹昂然兴趣,摆手令人松开她,玩味道:
“我听着,你好像和她有过节?”
宋安歌转动酸痛的腕子,面上怨毒不减道:
“哼!还不是那贱人太过分了!抢走我的挚爱不说,连哥哥也要一并夺走!她可太贪心了!”
“我能不讨厌她么!恨不得她立刻死掉!”
那男人静静瞧了她半晌,戏谑道:
“小妹妹,在我面前说谎,是不是太小瞧了我?”
“阿超,把她带下去吧!满口谎言的人,不足为信!”
宋安歌心下一惊,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怨气冲天的,如何就被对方识破了呢?
她拼命回想当初苏秋水的眼神,在苏秋水看来,她可不就是夺走她挚爱与哥哥的人么,姜齐光的明媒正娶和宋安业的偏心以待。
苏秋水看自己的眼神中出了怨怼和妒忌外,还有什么呢?
就在宋安歌再次被拎起来,双脚离地时,她才惊觉自己少了什么——恨!
仇恨、妒恨、怨恨……一定是她的目光没有这股恨劲儿,才暴露了她在撒谎。
理清思路,她沉了心绪,回想起得知小宝被做成药引时的恨意,再度睁眼时,让仇恨的火苗染得她双眼猩红:
“什么说谎!我跟她不共戴天!这有什么可说谎的!”
“无论如何,都请你答应我!求求你!我不要她清清白白的嫁给裴豫川!”
“如果可以我想要她死!!啊!!为什么被抓走的不是她!”
她癫狂得像个疯子,拼命蹬踹着双腿,发泄着她的不甘心。
也可能真 觉得自己要死了,因而扮演得十分卖力,动作剧烈的几次从阿超手中挣脱。
最后被他揪着头发拖拽出去。
“把她带回来。”这句话像是唯一的救赎,将她从濒死的绝望中拉回来。
宋安歌被摔在对方面前,头皮因大力拉扯而剧痛着,声音再次自她头顶响起:
“你为什么恨她?我记得你和她很要好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