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渊反唇相讥:
“那也比你这个死太监强!”
仇宴鸩将酒杯往桌上狠狠一撂,清秀明朗的面容都扭曲了,阴恻恻道:
“太监怎么了?有些事,咱家做的只会更好!”
玉渊瞧他像是急了眼,放肆娇笑了好一阵子,而后抬手接住对方甩过来的酒杯,杯子在他指间打着转儿,摩擦出缕缕白烟,可见力度有多大。
玉渊笑够了,放下酒杯,戏谑道:
“人家哪里说这方面了!老不正经的!”
他一晃三摇的起身,迎着对方阴翳的面色,嘲弄道:
“阿阮小姐那,你连话都说不上两句!”
“而且,单凭这点,我就比你强……你呀,这辈子是没希望咯!”
言毕一甩帕子,扭腰摆胯的晃回东厢房。
仇宴鸩冷哼一声,袖子一甩:
“王爷还有心吃酒呢?咱家乏了,就不作陪了。”
而后行了个宫礼,回去了他的西厢房。
姜齐光望着一桌的饭菜,在就这么回房间和吃饱了再回去之间,选了后者,正当他夹菜时,玉渊又折返回来,还带了一大盆米饭。
他见姜齐光仍坐在那,一手夹着菜,表情怔愣的看他进门,嫣然一笑:
“光吃菜怎么能饱,王爷一起啊?”
宋安歌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记忆停在裴豫川敬她酒的那刻,再往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这酒量,随便谁都能放倒你。”
“不过撒起酒疯时,还挺可爱。”
循着声音望过去,场景似曾相识,裴豫川还坐在老位置,握着本书,面前搁着盏茶。
她面上一烫,下床朝他走去:
“我、我干什么了?”
还没走到对方跟前,就被他一把捞起,放在桌子上:
“地上凉。”
“保密,给你长长记性,看以后还敢不敢喝酒。”
裴豫川轻刮着她的鼻梁,一伸手将搁在榻边的鞋子拿过来,弯腰替她穿好。
她竟有些难为情,到底干了什么出格的事了?
以前听说喝多的人大都容易尿失 禁,自己迷糊了,也只能被裴豫川抱回来。
难不成,她尿他身上了?!!
思及此,宋安歌连忙捂住嘴,半声动静都不敢发出,盯着他身上的衣袍看得仔细。
发现暗纹走向与昨日那套不同,连片的寒山松柏变成水云纹,衣服换了,是不是说明……
她真的……!
她僵着身体动也不敢动,裴豫川发现她的异常,揉揉她的发顶:
“怎么了?”
“裴琰,你会嫌弃我么?”她终究没敢将那句话问出口,转而换成更加含蓄的方式。
他被问得一愣,而后笑意清浅:
“怎会?”
这样子,落在宋安歌眼里,更加坐实她最先的猜测。
她‘腾’地跳到地上,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热得汗水直冒。
“那、那个,没什么,我学会自己穿衣服了,你……你先出去回避吧。”
如果她理智尚存,就知道她说了多匪夷所思的话。
身后好半晌没动静,直到脚步声远去,响起关门声后,她才扑到衣柜旁,捏起一件又一件,但都是些干净衣物。
宋安歌不死心的趴到床上,这翻翻那找找,企图翻到些什么。
什么也没发现后,才泄了气般坐回圆凳上,细细思索一番,顿觉自己糊涂。
既然那衣服被弄脏了,依着裴豫川的性子,断不会留那些衣服在这房间一整夜,肯定一早就被送去清洗了。
“唉!完了完了!全完了!我怎么能……!”
“你怎么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怎么能尿到他身……上?!你怎么在这!”她半句话都说出口了,才后知后觉,连忙捂住嘴却已来不及,惊恐回身,瞧见裴豫川长身玉立,逆光站在门口。
他正失笑望着她,语调轻快:
“阮阮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看对方的状态……像没有?!
她心口一松,照着对方胸口锤了两下:
“做什么默不作声的站在这,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
“你要吓死我了!”
裴豫川任由她发泄不满,轻嗤了一句:
“往日里净被人伺候着更衣的大小姐,连我都能被你使唤差遣,何时会自己穿衣服了?”
“好奇,所以留下看看,你想玩什么把戏。”
宋安歌撇嘴,最后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震得她手都疼了,对方都没坑一声,顿时没了兴趣:“切!还不是被你吓得!谁让你说我喝酒撒酒疯了,我就以为、以为……!”
“没有最好了!”
她说着,很自觉的张开手臂,由裴豫川给她一件件穿戴好,再被带到梳妆镜前。
他持着木梳,温柔梳理着她的长发,悦然道:
“都说你撒得很可爱了,早知你会胡思乱想成这样,就告诉你了。”
她无聊的踢动双腿,不稳的身形,给裴豫川增加难度:
“你现在说也不迟,不然我还是会胡思乱想。”
“主要是怕在害你出丑嘛!姜齐光和那个死太监都在桌上,我又记不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裴豫川动作一顿,带着清浅的笑声凑到她耳边,将她昨晚的举动轻声说出:
“……阮阮娇憨非常,桌上那三人,看你的目光满是觊觎。”
“所以,才故意那样说,不想让你的娇憨再被别人瞧见。”
耳畔的气音带着酥酥 痒痒的异样感,她突然侧头,趁对方躲闪不及时,在他唇上狠狠嘬了一口:
“真是个酸醋坛子!”
“那我以后只跟你喝,只叫你一人瞧见,好不好?”
因着她突然的举动,裴豫川手上一松,半边乌发瀑布般散开,更衬得一张脸巴掌大小,玉润精致。
她明显感觉对方呼吸一窒,扣住她的后脑,不容她后退的、强势吻了上去:
“好。”
这个吻短暂却情意绵长,被松开时,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自己一定是被他下蛊了,不然为何这样情难自禁呢?
她点着对方柔 软的唇角,唏嘘道:
“我此生走过最长的路……”
他不解的轻轻一偏头。
“……就是你的套路。”
宋安歌深觉她的那点小算盘于他而言,就像小孩子嬉戏一般,根本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