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拍在桌面上放置的字据上,宋安歌冷笑道:
“只是若就此作罢,可就是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哦!”
宋安歌见李金花面上满是迷茫,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要知道你可是在御赐之物的见证下,签的字据保证填满棋盘,御赐之物犹如陛下亲临!眼下填不满,你又想毁约,啧啧啧……”
“不仅你的米面都要充公,连你也难逃一责!谁让你写了三十棋盘的米面呢!”
她一边唏嘘着,一边给了仇宴鸩手势,立即有厂卫持刀上前,将李金花极其下属围住,摁到地上。
李金花挣扎着想起身: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别以为你仗着官员身份就能无法无天!”
“狗官!你这就是明抢!偏还要弄个什么棋盘出来!我不服!我要告你!?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宋安歌轻蔑一笑,摩挲着尺柄,扬声道:
“本官有凭有据,就是要明抢你又如何?!”
“再说了,本官携圣旨、圣物而来,只要天家不亲临,本官就是王法!”
“来人,把她压下去,再去她家里搜!什么时候够了棋盘上的数目,本官不仅放了她,还会与她结清钱款!”
这个数目,除非她家做好几百代的帝王,举国之力,全民不吃不喝攒个千百年,才能堪堪够上。
有了李金花做例子,剩下的掌柜面色如金,冷汗滚滚落入锦服,有跪倒地上嚎哭的,也有当即晕过去的。
宋安歌可不惯着他们,直接命人绑了他们,再由厂卫带兵挨家挨户的搜东西,不费一个铜板,就将这些人囤积的东西搜罗了干净,顺利拿到最急需的物资。
由于厂卫穿的都是县衙的官服,因而他们都以为是知州和县令联手搜刮民脂民膏,再加各自屁股里都不干净,哪怕反抗激烈些的,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
仇宴鸩带着人手将整个南城守得固若金汤,那些商家没了安身立命的货物,立时没了一开始的气焰,纷纷夹着尾巴当起鹌鹑。
官商都被他们拿捏住,这一战他们赢得漂亮!
知州府内,宋安歌他们齐坐一桌,为首战告捷而庆祝着。
她举着酒杯,敬着桌上几人,难掩激动道:
“此番,多谢大家鼎力相助,才能顺利非常!”
“在此,我敬诸位一杯!后面还需咱们齐心协力,将新河道修好,早日班师回京!”
言毕,她一仰脖,烈酒过后,火辣又刺激。
但宋安歌此时心情极好,便不觉得难受,反而很畅快!
而后,她自顾自的给自己又倒满一杯。
玉渊和仇宴鸩莫名不对付,夹着如坐针毡的姜齐光斗法,你来我去的,两人脚边很快堆满酒瓶。
裴豫川端着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此行我都没帮上什么忙,都是阮阮你一力促成的。”
“这杯酒,合该我敬你。”
宋安歌笑眯了眼睛,在对方来不及阻止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勾住他的手指:
“怎么没有,你肯陪我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来,我就、就很感激了。”
“这一次有我们,绝不叫你再铩羽而归!那些债,咱们一定要和他们讨回来!”
连喝两杯,酒劲瞬地翻上来,她只觉舌头有些大,看东西打着晃儿,连说的话也有头没尾的。
但她知道,裴豫川一定明白她的心意。
手像被一团火裹住,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而后拉到唇边,轻轻一吻:
“你醉了。”
醉了么?她不觉得啊,明明自己很清醒的!
为了表示她的清醒,她甚至站起身,单脚踩在圆凳上,得意洋洋看向众人。
瞧瞧,醉了还能站这么稳么?她还能吟诗呢!
思绪到哪里,她的嘴就说到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哈哈哈!我厉害吧!嗝——!”
望着月牙,她莫名的笑出声,而后笑声越来越大,响彻整个知州府。
整个身体仿佛都因着笑声而飘起来,周身暖暖的,裴豫川俊逸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低头注视着她,目光缱绻深邃的能溺死人。
只见他嘴唇一开一合,具体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眼皮似有千钧重,视野逐渐窄得看不见任何东西:
“裴琰……”
她极力发出些动静,但混沌的脑中只有这两个字栩栩如生。
裴豫川将宋安歌打横抱起,正欲离席时,突然转身,沉声道:
“以后谁都不许引她喝酒,包括本座。”
玉渊扬脖饮下一杯,声线慵懒道:
“谁敢呀,满场就你灌了她第二杯,没看我都找这小白脸喝呢么!”
“哎呦——你搁着养鱼呢!别以为你搞定了那些掌柜,我就不灌你了,一码归一码!”
仇宴鸩冷笑着仰头饮下一杯,倏尔用空杯碰了姜齐光面前的酒杯,漫不经心道:
“那还得带上咱们王爷,王爷面大,他们一听是皇家贵胄,也就放下戒备心了。”
“阿鸢姑娘的毒呀,才有用武之地,将这些人牢牢控制住。跟你们比,咱家这点本事都不够看的!”
姜齐光被点名点得一哆嗦,怔愣片刻后,才抓起酒杯,闷声将酒咽下去:
“你们一个个都是厉害的,可得把本王护好了!此行本王也是担了风险的!”
玉渊笑着给桌上空了的酒杯各满一杯,一颦一笑皆是颠倒众生,美艳不可方物:
“这话跟我俩说可没用,总舵手和设局的两人都在那呢!”
“不过作为暂时的同盟,我可得夸夸你,都见识过他这般手段了,你还敢跟他抢阿阮,勇气可嘉啊!”
玉渊说着话,下巴朝转身离去的裴豫川一努。
姜齐光只看了对方背影一眼,不甘心的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本王有的是机会!”
“只要她肯回心转意,本王不会在意她是否……”
玉渊轻哼一声,毫不客气的从他手中夺走酒壶,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美得你!后面排队去,阿阮要是变了心意,哪就轮得到你了!”
“没瞧前面还排着人呢么!”
姜齐光动作一顿,还不待说什么,仇宴鸩捏着酒杯,冷笑一声:
“哎呦!真稀罕了!咱家还是头一回听见,变态也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