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一惊,连声道:
“什么仇掌印?!难不成是那个……”
宋安歌眯着眼睛点头,唇角弯起,却笑不达眼底:
“没错,就是太监中的大太监,手段了得的宦官仇宴鸩。”
“他可有的是法子,让你吐出东西来,眼下他出去办事了,晚上才能回来,不过此事本官不着急,有的是耐心等……”
钝刀子杀人最是难熬,眼看妇人越发恐慌害怕,宋安歌慢悠悠拨弄汤匙,喝了两勺姜糖水。
玉渊也看出了门道,甩着手帕,故作惊诧道:
“哎呀!我若是你,一定有啥说啥了!”
他像是顾忌着什么似的,鬼鬼祟祟靠近妇人:
“你是不知道,太监们折磨人的手段可吓人了!他们天生少样东西,就比平常人还变态!”
“啧啧啧!就是不知大姐你受不受得住咯!反正我可受不住!”
玉渊此举虽有夹私带货之嫌,但效果奇佳,吓得妇人冷汗连连,脸色惨白,肥厚的嘴唇颤抖着,圆睁的眼神越发惊恐,不知联想到了什么。
她‘嗷’地一嗓子叫出声:
“我说他怎么看上去恁的古怪渗人!原来竟是大太监!天爷啊!”
妇人朝宋安歌爬行两步,面如土色:
“大、大人!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
“求大人不要将小的交给那个大太监!小的受不住啊!”
说罢,便不住的朝宋安歌叩首磕头,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
宋安歌再次觉着此行带上仇宴鸩是个极为正确的选择,在某些方面简直事半功倍啊!
她学着裴豫川的姿态,矜贵又清冷的点头,把架子拿捏住。
那妇人见状再不敢托大,一五一十道:
“王大人叫小的暂住府中,意在为难大人们吃食,还要小的叮嘱厨房,将饭菜做得难吃些。”
“毕竟您来一定会带些人马,届时再趁机发难,就说大人带的人多,个顶个的能吃又浪费,逼得大人您自掏腰包,住几日就买几日,直到……您妥协为止!”
什么叫自掏腰包就能逼得她妥协?
宋安歌按下心底的诧异,问道:
“你们这米面很贵么?”
那妇人挑挑眉,嗫喏着嘴唇,像是抉择什么。
玉渊适时的幽幽一甩帕子,提醒着妇人若是不说,可就要被送去给仇宴鸩了。
吓得妇人再不敢顾虑,老实交代:
“若是平日里,也就十几两银子的事,勒勒裤腰带也能果腹,但要是给您,可就不止了!”
“毕竟南城此前刚遭遇过地动,之前因水患也不剩什么存粮……这些都是顶好的借口,不仅能堵住您喊屈的嘴,更能遮蔽您上面人的眼睛,好少交些税。”
“混账!”宋安歌怒的一拍桌子,震得空碗掉落,惊雷般在妇人手边炸开。
要知道普通百姓要攒多久才能攒到一两银子,十几两银子足够普通百姓攒十好几年了!
从这妇人口中说出,竟轻飘飘不当个事,可见此地粮价溢得有多离谱。
而这妇人连同她身后的势力又从中谋取了多少暴利,吸了多少百姓的精血!
这路上的难民和城中虚假繁华皆是答案。
宋安歌如何不动怒!
掌心传来麻痛,她也浑然不觉,瞬地抠紧攥拳,愤然道:
“还有呢?”
跪伏的妇人连忙摇头,她见宋安歌难掩怒火,吓得手舞足蹈,企图令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没了!小的也不过是中间采买,至于旁的,小的也够不上啊!”
“小的知道的已经全说了!你要不信,就把其它人也叫来问问,万一他们知道的比小的多呢?”
宋安歌深吸了几口气,手背被一阵温暖包覆住。
她侧头,裴豫川握住她攥紧的拳头,轻轻将其展开,揉着她通红的掌心。
虽然半句安抚也没说,但他的举动却无声平息了她的怒焰,让她缓缓冷静下来。
她抬头看向玉渊:
“把她绑好,单独关起来,等仇掌印回来,在由他审一遍。”
那妇人不可置信抬头,厉声道:
“小的全都说了,大人怎么言而无信?!”
宋安歌轻蔑一笑,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只是点了头,却没答应你任何东西,怎么就言而无信了?”
“谁知你还有没有瞒着什么,自然要交给掌印,再帮我好好审审你了!”
那妇人气得咬牙切齿,想站起身攻击宋安歌,被玉渊一脚踹倒,再次捆住,嘴中还塞了防止她咬舌自尽的布团。
玉渊将妇人带走,又陆续带了几个看上去有头有脸的奴仆过来,由着宋安歌如法炮制,问出的东西俱都与妇人说的不差什么。
宋安歌揉了揉被气得突突发胀的太阳穴,见屋子里只剩了他们仨,怅然道:
“今晚一过,知州府里被咱们控制的消息就会传出去。”
“只怕届时所有人都有了防备,不仅买不到米面,连后期的工作都难以进展,咱们必须想个法子。”
她叹着气,目光再次落在玉渊身上,看得后者狠狠打了个寒战,不自在道:
“大人又在合计什么坏主意?为何这样看我?”
这个玉渊还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这主意当真坏透了。
她冲玉渊勾勾手指,引得对方附耳过来:
“到时候你就这样……那样……”
玉渊难以置信的望着她,惊愕得狭长眸子都圆睁成了杏眼。
他咂摸了两下嘴:
“啧……事成之后,你要怎么感谢我?”
宋安歌轻笑了两声,知道一般的东西打动不了对方,手搭在小腹上,娇俏道:
“回头让我家孩儿管你喊干爹,如何?”
她故意无视了面色黑如锅底的裴豫川,朝对方许诺。
玉渊先是一愣,而后乐得眉眼成缝,痛快点头:
“行啊!这可太行了!这个我喜欢!”
然后马不停蹄的出去准备了。
裴豫川等对方出去了,才轻哼一声,语气凉薄:
“阮阮好计谋啊,连这都能当奖励许了别人?”
她一听动静就知道这大醋坛子又翻了,干笑了两手,搓手靠近他:
“哎呀,这不就是顺道的事嘛!”
“再说了领养的孩子,能再多个人疼他,不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