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歌一脸坏笑,扒着他肩头看过去:
“哎呀,可惜了,上面可都是你的痕迹呢。”
“不过这段旅途漫长的很,我还有机会!”
裴豫川拧了眉心,没好气瞪了她一眼,眼神中嗔怪和威胁尽显:
“后面我去外面赶车,你和玉渊在里面坐着吧!”
有些不错的干树枝散落在她面前,她弯腰捡了些,闻言一勾唇角:
“好啊,如果你放心的话。”
“也不知玉渊求起人来,是什么模……唔!”
嘴被人捂住,裴豫川红透一张脸,沉稳的眸子里竟有些慌乱:
“……别说。”
他的低喝听上去像极了恳求。
宋安歌以舌尖轻舔对方掌心,他像被烫着了般,飞快缩回手,神色羞愤又无奈。
她最喜欢看他一副受辱小娘子的做派,心情愉悦的扬了扬手中枯枝:
“不逗你了,咱们捡些柴回去吧,不然……如何交代出来这么久?”
他轻嗤一声:
“还没人敢质问我。”
嘴是硬的,身体却是软的,并弯下腰捡了好些枯枝。
她没有点破对方的口是心非,捡了好一会,才和裴豫川缓缓往回走。
饭菜飘香,被风携裹钻进宋安歌鼻腔,还没走到地方,她就深深一嗅,满意道:
“好香啊,闻起来像孜然烤羊肉!”
“嗯……还有烤鸡香味!”
她刚说出这句话,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眼下正是隆冬的尾巴,满目的松林和不远处的山丘上一定蛰伏了饥肠辘辘的野兽,这样大张旗鼓的做出肉香真的没事么?!
“不好!这里是黑风岭,常有黑熊出没!”裴豫川眉头一紧,立即松了手中木柴,抱着她跃上树梢,飞快往回赶。
车队被停在路面上,其余人都在大快朵颐,姜齐光更是弄了坛酒,被众星捧月的敬了好几碗,喝的脸颊潮 红,言行举止都有些醉意。
仇宴鸩正招呼手下分肉,熟肉被割开,爆出更为浓郁的香味,饶是宋安歌他们隔得有些距离都能闻到,更别说嗅觉天生敏锐的黑熊们。
她和裴豫川赶到时,玉渊率先凑过来,用枯叶捧着一大块嫩羊排:
“你们可回来了,这羊排上还刷了蜜,快吃吧,可香了!”
“胡闹!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快让他们将肉收了,立刻离开这里!”裴豫川一面将宋安歌塞上马车,嘴上斥责着玉渊,手却接住了对方捧着的肉,塞进车厢。
玉渊满不在乎的啃了条羊腿,道
“嗐!不就是黑风岭嘛!要真引来了什么,就给阿阮整个野味尝尝!”
宋安歌握着还有热度的羊排,沉声道:
“可咱们随行的人员中,还有姜齐光这个不能有损伤的皇子,这样也太冒险了!”
“必须赶快让他们离开!”
玉渊撇了嘴角,直接将羊腿放到马车门口,摇头晃脑朝人群走去:
“好吧,听你的。”
“这腿我就回来再吃!”
宋安歌正欲松一口气,猛地听到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叫:
“啊!蜂子!蜂子啊啊!!”
“救命啊!干爹救命啊!!”
伴随惨叫声的,还有阵阵
山野不仅有野兽,更有耐冻抗寒的土蜂蛰伏。蜂子们闻到香甜的蜜味,怎么能不兴奋寻来呢?
她神经猛地一紧,立刻反应过来,手中羊排来不及处理,只能将其塞进车内暗格中,并用厚实的围被盖好,以防气味跑出来。
掏出装着九转回魂丹的瓷瓶,她飞快吃下一粒后,冷静道:
“我躲在马车内没事的,你们快去救其他人。”
她将瓶子递过去,对方却没接。
裴豫川迅速将帘子放下,并将所有门窗都合死,守在门口:
“不行,玉渊去就可以了,我留下来保护你。”
因为上一次耀祖村的事件,她没有冒然出车厢,乖乖躲在里面,却打开了一个缝隙,固执的把瓷瓶递出去:
“裴琰,我不会有事的。土蜂多有毒,仅凭玉渊一个人护不住所有人,最起码要保住姜齐光和那个死太监!”
外面静了好一会,才再次有了动静,手中的瓷瓶也被拿走:
“好,我去帮忙,你别出来就行。”
宋安歌听着裴豫川离去的脚步声,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保持安静的所在车厢角落,侧耳捕捉外面动静的同时,捏紧了手中匕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不多时,姜齐光便被塞了进来,英俊的脸上被蛰了两个大包,正痛苦呻 吟着。
裴豫川匆匆道:
“他已经喂过药了,我去救其他人,他先交给你了。”
宋安歌点点头,箱门再次被合上。
外面的惨叫渐趋平息,看来局势很大程度上被控制住了。
她刚松口气,突然感觉马车震了一下,像什么沉重的东西爬了上来!
姜齐光也发觉了,虚弱道:
“什么东……”
她连忙捂住对方的嘴,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巨大的喘 息声和熊类特有的吸嗅声自门口响起,宋安歌骇得汗毛倒立——是头熊!
姜齐光显然也意识到了门口是什么,撑着身体想往里面缩,被宋安歌死死摁住。
她以口型告诉对方:“别动!”
姜齐光见她镇定自若,并拔出了匕首挡在他身前,也缓缓平静下来,目光古怪的瞅着她,即便已经不出声了,也没拿下捂在嘴上的手。
隔着厚重的门帘和一层厢门,外面看不到里面,可熊类从来不是靠视力捕猎的。
那东西一直在门口打转,不肯离去,有骨头被咬断的咀嚼声,似乎在吃着什么,她猛地想起玉渊放在门口说等会回来吃的羊腿!
她听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碎骨声,捏着匕首的掌心不停的冒着汗,却不敢发出一声动静,要知道这薄薄一层厢门可拦不住外面的东西!
她必须撑到裴豫川他们抽出功夫回来救她!
门口的响动渐趋停止,可马车却轻轻晃动起来,连厢门也传来被推动的声响。
想必是那畜生没吃饱,想再找点什么吃!
宋安歌举着匕首,全神贯注在门口,只要那畜生破门而入,她就用这毒匕首要它好看!
然而紧接着马匹痛苦的嘶鸣声骤然撕 裂平静,马车也跟着动了起来,疯狂而剧烈的向前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