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齐光骇得眼睛都睁圆了,被她捂着嘴支支吾吾的,有破碎的惊呼声溢出来。
她猛然回过神,立刻明白是那东西在攻击马匹!
那可是她家的马!这畜生!
宋安歌沉了心绪,也顾不得会不会发出动静,松开姜齐光道:
“我去一下,你躲在最里面,明白么!”
姜齐光一把拽住她,厉声道: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不就是几匹马么!等那熊吃够了就走了,你别出去!”
“别留本王一个人在这!”
姜齐光的冷漠和肤浅令她咋舌,哪怕不为那几只无辜的马儿,一直躲在车厢里,因吃痛而失控的马匹一定会将他们拖入危险中!
她必须立刻阻止!
宋安歌冷着脸推他:
“你想死就拉上我!”
姜齐光怔愣着松开手,欲言又止。
她却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迅速掀开门帘,却愕然发现厢门被硕大的身影挡住,怎么推也推不开。
她狠下心,冲着箱门透过来的黑影用力刺下去,穿透皮肉的熟悉感再度传来,她猛地收回匕首,又使劲扎了好几下。
“咣当!”
有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箱门也在同一时间被推开,两匹马的屁股都被啃得白骨外露,血腥气在开门的瞬间直冲宋安歌脑门。
受惊的马匹惊慌失措奔跑着,连带着马车也在林子中穿梭,险象丛生。
她当机立断趴在车架上,想用匕首割开与车厢相连的缰绳,放两匹伤马跑走。
然而颠簸太厉害,相连部位又很靠前,她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成功。
就在她一用力割开绳结时,马车被剧烈颠了一下,身子一下失了平衡,眼看要被甩下马车。
她都紧闭了眼睛,准备迎接剧痛,然而手腕一紧,她被人拉了回去。
马车由于失去了动力,又被野草绊住,很快停了下来。
宋安歌扑在姜齐光怀中,对方额头肿的像个大寿桃,好似南极仙翁活过来般。
她没忍住笑出声,顿时听到姜齐光腻歪的发言:
“别光顾着高兴,本王救了你,你可得知恩图报啊!”
宋安歌猛地推开他,指着前面塌陷的深坑,冷哼道:
“顶多跟你说声谢谢,此番我也救了你好么,你看看前面是什么,要是马车在不停下来,你这南极仙翁真要成仙了!”
姜齐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也看到了那个坑,面上有些戚戚然。
又反应过来什么,追问道:
“什么南极仙翁?”
宋安歌勾了勾唇,抬手指了指脑门。
后者也摸了过去,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也碰到了那两个大包,恼羞成怒道:
“宋安歌!你放肆!”
这两句怒斥简直不痛不痒,她忽地想起个话本子台词,笑道:
“不容放肆也放肆多回了,还差这一次么!”
姜齐光气急,一摔袖子:
“本王都救过你了,怎的说话还这么牙尖嘴利!”
“你这脾气,本王最不喜欢了!”
她反唇相讥:
“以前温顺时,你不也鄙夷嫌弃不喜欢么,那我为何还要捧你臭脚?”
“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还是比你强百倍的人!”
她就要故意告诉对方,无论是裴豫川还是玉渊都比他强百倍!
姜齐光被气得面色铁青,扬起手想打她,宋安歌好不怵他的向前一迎,实则捏紧了袖中匕首,他敢打,自己就给他点颜色瞧瞧!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车厢旁扑过来,眼看就要打在姜齐光脑袋上。
是头黑熊!
宋安歌立刻拽住姜齐光的衣领,用尽全力才将他拉开,他却失了平衡,和自己一起扑进车厢。
她的头也因此磕在车璧上,撞得她眼冒金星。
姜齐光刚要发作,嘴巴半张着,就听到身后的熊啸,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他愕然又惊喜的看着她:
“阮阮,你、你竟然救我,你是不是还对我有感情?之前的冷漠、故意作对都是你假装的对么?!”
“患难见真情,从前是我没看明白,被苏秋水蒙蔽了双眼!阮阮!我们今生死在一起,来世!来世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你!”
他想抱她,又想扶她,手忙脚乱得把她弄到车厢最里面,瑟瑟发抖的抱住她。
黑熊就在外面,她都能感觉到那畜生扒着车框往上爬的动静,听着不是很利索,却愤怒异常。
估计就是那只被她捅过的,追上来了。
她嫌弃的踹开他,狠声道:
“放你娘个屁!你做梦别说出来恶心人好么!”
“你想死,我可不想,我还有个温柔俊美异常体贴的好男人等着嫁呢!”
“人生来就要要懂得反抗的,我这条命,那畜生有没有本事收,还两说呢!”
重活一世,不到万不得已,她决不放弃拯救自己!
她握紧匕首,心想不就一只空有武力的畜生么,有什么可怕的!
急中生智,她迅速扒开围被,找出羊排,用匕首带毒的刃面狠狠划过羊排,一刀又一刀!
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用毒将羊排渗透。
姜齐光看不懂她的举动,只当她妄图以这点羊排吸引黑熊注意力,为二人赢得逃生机会:
“原来你竟这样顽强、聪明。”
“阮阮,是本王没能早些看到你的美好,才错把鱼目当珍珠。”
“闭嘴!”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姜齐光说话这么腻歪呢?
她没好气凶了对方一句。
而后,车厢重重一沉,宋安歌意识到,那东西最终还是爬上来了!
她将羊排放在帘子露着的缝隙处,确保那畜生第一时间闻到。
那羊排被放下的瞬间,就被一只黑色熊爪勾走,咀嚼声响起时,宋安歌突觉心下一松。
姜齐光不明就里,见她就这么轻易把诱饵给了出去,惆怅叹了好几口气,抱怨道:
“你怎么能这样给呢?应该从窗户扔下去,这样咱们就……”
她实在不想听姜齐光的蠢钝发言,呛到:
“这样咱们就等着被堵在车厢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等死吧!”
“你没看出这畜生就是方才那只么!它是来寻仇的,怎么会被几块羊排引走,平时看着你也挺机敏警觉的,怎么这种时候总是犯蠢!蠢得我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