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姜齐光真是被关怕了,以往他最不喜卑躬屈膝的态度。
现在为了让她消气,不惜做到这个地步,宋安歌再不接受,便是她无理取闹了。
她抬手接过戒尺,收进袖中,连多的眼神都不愿给他,直接起身道:
“明日辰时三刻,城门口集合。”
“此去途路遥远,且不知多久回来,只需带必要行礼,太过招摇的东西就别带了。”
届时,李有德也带着随侍出来了,两人的袖口皆是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塞了不少东西。
宋安歌见他们出来了,上前了几步,抱拳道:
“秉笔留步。”
李有德心情甚好的笑了笑,站定:
“副史大人有事?”
她点头:
“劳烦您带句话给仇掌印,明日辰时三刻城门口见,方才福至心灵,突觉这个时间出发甚好。”
待李有德颔首离去,宋安歌一行人也起身朝门外走去。
只有姜齐光的声音不和谐在身后响起:
“什么仇掌印?难道仇宴鸩也要和我们一起去么?”
“宋副史!?”
她只觉聒噪,也失了回答的耐性。
与裴豫川分别后,她和玉渊回到府中天色已暗,正打算静悄悄去自己院里的小食堂吃些什么了事,却有侍女前来通报:
“大小姐,夫人邀您去饭厅用膳,老爷和大公子都在。”
一想到这是出发前最后一顿团圆饭,她没拒绝:
“知道了,你回母亲一声,就说我随后就到。”
侍女躬身离去。
宋安歌换了一身常服才携玉渊去了饭厅,才发现其他人都到了,就差她了。
她晒晒办了个鬼脸,在宋之杭和刘 玉芝一脸慈爱中坐下。
宋之杭率先端起酒杯,对宋安歌说:
“为父与你母亲商量之后,决定还是为你办场践行宴,希望你早日平安归来!”
宋安歌也端起酒杯,胸膛中沸腾着激昂:
“我会的,我还要回来成亲呢!皆时便是接风宴和婚宴双喜临门!”
“父亲、母亲!你们安心等着吧!”
随即扬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火辣的液体淌过嗓子,却也温暖了她的心。
随后宋安业和宋琳玉也端起了酒杯。
宋安业先开口道:
“小妹为国为民,呕心沥血,此番南行兄长信你势在必得,再次先预祝你万事顺利,好……早日归来完婚呀!”
宋琳玉也笑弯了一双眼睛,温声道:
“我以茶代酒敬表姐!正好小宝的汝名还没想好呢,你给起一个吧!”
“有些念想,也好早日回来呀!”
宋安歌望着对方滚圆的腰身,伸手爱怜的摸了摸,思索片刻,道:
“那便叫念念吧,念念不忘的念,心心念念的念。”
宋琳玉连连点头,满意得两颊泛红:
“好!就叫念念!”
三人是平辈,便相互碰了杯子,仰头饮下。
玉渊给她夹了一筷子凉拌菜,附耳道:
“喝慢些,你这大酒鬼!”
宋安歌是觉着又些喝快了,看东西有些发昏,但勉强还算清醒。
她的至亲盛情难却,她也有心安抚他们,因而来者不拒。
酸甜可口的拌菜冲淡了酒精停留口中的不适,她复又举起一酒杯:
“这一杯,我敬大家!”
“谢谢你们给了我理解和鼓励,我定不负所托,把河道修建的漂漂亮亮再回来!”
刘 玉芝离她最近,举杯时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道:
“我知道你压力也不小,如果实在顶不住了,就写信回来,你父兄都会帮你的。”
母亲一句温言险些令她破了防。
正因她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肩上的担子才显得那样沉重。可哪怕被压得喘不过气,她也要咬牙坚持。
仰头咽酒时,宋安歌眼眶滚烫,汹涌的泪意被尽数压了回去。
她身形一晃,跌坐回去,被玉渊和兰婆子一左一右扶住。
宋安歌摆摆手,笑得轻松:
“不碍事,我好的很!”
原来连喝三杯是这种感觉。
她觉着口中甜甜的,头次觉的酒也没那么难喝,还想去够酒壶,被玉渊一把摁住。
玉渊扶着她的手没有收回,抬头道:
“夫人、老爷,大小姐可能醉了,明日还要早起出发,奴先扶她回去休息吧。”
宋之杭和刘 玉芝都点头同意
只有宋安业站起身,直直瞧着他:
“阿鸢妹子……阮阮,她就拜托你了!”
说罢,抱拳作揖、鞠躬到底。
玉渊点点头,扶着宋安歌出门,又支走了兰婆子,让她回去照顾宋琳玉了。
待四下无人时,他直接将宋安歌打横抱起,慢悠悠往听竹阁走去。
宋安歌攥紧他胸前的衣襟,醉到喃喃自语都不知。
“没醉……”
“喝!我还能再喝!”
听得他不住发笑,将其放到床上后,柔桃就跟着进来伺候。
在柔桃脱宋安歌衣服时,他很自觉的背过身去,等身后没什么太大动静了,才转身和柔桃一起帮宋安歌清理。
柔桃一边帮她擦着脸和手,一边感慨道:
“大小姐真是我遇到最好的人了,能被她救下,我可真是太幸运了!”
拧帕子的玉渊动作一顿,桃花眼中全是宋安歌的睡颜,阴柔的嗓音温润如水:
“是啊,能被她救下,可太幸运了。”
柔桃立刻转头看他:
“连你也?嗐——我还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原来你也是啊!”
玉渊嘲弄一笑,将手里干净的、还冒着热气的帕子递过去,接过脏帕子,一边投洗一边道:
“呵……我以前也觉着自己是特殊的。”
“其实只有那个人在她心里是特殊的,我和你、和喜桃都是一样的。”
柔桃听出他话中的酸意,笑声窃窃道:
“其实是不一样的,我能看出来。”
“大小姐很宠着你啊,不仅是她,就连姑爷也很宠着你,阿鸢姐姐你样貌好,又会撒娇讨喜,以后跟着嫁过去,兴许还能被大小姐开脸以姐妹相称呢!”
玉渊轻哼一声,将湿帕子展开晾上,笑得阴毒:
“冰坨子要敢生了齐人之心,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就是跟,我也要跟阿阮小姐!”
柔桃将被角掖好,赞成道:
“说的好!要我选,我也愿意跟大小姐!”
“你是不知道,当时她一身公子装扮将我护着时,我的心跳的有多快!”
“这辈子,我都要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