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齐光言毕自嘲的笑了笑,灼灼目光落到宋安歌身上,感慨道:
“不过也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苍天待本王还是不薄——嘶!”
伴随姜齐光吃痛的惊呼声,玉渊掩唇娇笑道:
“哎呀!奴的脚有些痒,踩痛了王爷真抱歉。”
“王爷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因此降罪于奴吧!”
嘴上说着抱歉,身形却动都不动,稳稳坐在圆凳上,对宋安歌挤眉弄眼的,哪见半分歉意。
姜齐光想发作,但碍于这是她的侍女,又样貌极美,嗔也明媚笑也是风情,只得青着脸摇头。
看得宋安歌失笑不已,而后问道:
“伺候你那老情人的婢女或者侍卫呢?把他们叫来问一问便知她平时和什么人联络了。”
姜齐光立马照办,并将人都交给府尹带走问话。
他见宋安歌面色稍霁,很殷勤的递过去一块点心,状似不经意道:
“没想到最终相信本王,救本王于水火的竟是你。”
“本王真后悔没早些发现你的好,现在再挽回你,是不是还不晚?”
点心递到一半,被玉渊半路截胡。
后者嚼着糕点,笑得眉眼成缝:
“怎么不晚?奴家大人已经要定亲了。”
“就要定亲?”姜齐光咀嚼着字眼,随即毫不在意的咧嘴一笑:
“那不也没有定下么?哪怕真定下了,只要你还愿意回来,本王也有办法让亲事作废!”
她是真不知道这人哪来这么大的脸,经历过这么多,竟还敢肖想自己回头?!
宋安歌面色霎时间冷下来,瞥着他,讥讽道:
“回来做你的侍妾么?”
“王爷痴人说梦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呀!”
“我要是你,会先把金戒尺亲手洗净,还回去。”
姜齐光面上一僵,羞嚇地干笑了两声,道:
“怎么会啊,本王那是故意说的气话,你肯回来,自然是迎你做……”
“恒王还敢觊觎本座未过门的妻,看来这几日幽禁并未使你长教训。”冷冽如冰锥的嗓音斜刺进来,打断了姜齐光,月白长袍因走动而飞扬抖动着,裴豫川也进了院子。
他还没走近时,宋安歌已经起身迎了上去。
一见到他,她的心情都变好了,唇角不由自主扬起,目光莹莹的看着对方:
“你怎么来了。”
头顶被轻轻揉了两下,望向她的目光幽邃而柔和:
“想你了,你又迟迟未归,就来看看。”
“幸好来了,不然……还不知道有些人的贼心不死。”
他将手收回时,被宋安歌一把拉住。
可能是想炫耀、又可能想故意气姜齐光,她带裴豫川走到姜齐光面前,自信又骄傲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他就是我要嫁的人。二月二陛下就会给我们赐婚,并于今年三月十八完婚。”
“你刚才说什么?要我怎么着来着?”
姜齐光惨白着面色,视线在她和裴豫川之间来回扫动,僵着一张脸,声音干涩无力:
“是、是么,那真是恭喜了。”
他望着宋安歌的笑和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眼底的愕然缓慢化作尖锐的妒忌,突兀道了声:
“不过……之前玉渊公子不是还想入赘么?人家没名没分都要跟了宋副史,国师大人可得看紧些,惦念宋副史的人可不少呢!”
姜齐光果然还是那个心思狭隘的姜齐光,竟然还跟她玩得不到就诋毁的路数!
不悦骤升,宋安歌正欲反唇相讥,怎料身边的裴豫川突然坐下,并将她也一把拉入怀中,摁在他的大腿上,温热大掌宣示主权般揽住她的腰身!
宋安歌脸颊当即火烧滚烫起来,这人怎么突然大胆放肆了!?
还是在姜齐光的地盘上。
她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时,裴豫川说话了:
“阮阮绝世无双,自然会吸引很多人。本座会对她很好很好,好到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她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这人一本正经的说情话可太要命了。
脸上更烫了,她咬着下唇,很想跳下来,飞奔逃回马车上。
奈何脚刚一沾地,她的意图就被发觉,腰间箍着的力度瞬间加重,虽不难受,但也使她无法轻易离开。
她只得小声道了句:
“什么时候学得油嘴滑舌。”
姜齐光每每对上裴豫川,气势上都输了一等,这次也不例外。
他一面起身行礼,一边恭敬道:
“国师大人贵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失礼了,望您宽恕。”
裴豫川揽着她,只顾着把玩她的手和折扇。
姜齐光也不敢直起腰身,被晾了好半晌,裴豫川才淡声道:
“王爷免礼,本座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不会怪罪本座吧。”
姜齐光面色再不虞,也不敢说什么,只得连连道:
“怎会,国师大人多虑了。”
随即见裴豫川面带戏谑的瞅他,怔愣一瞬,问道:
“国师大人何故这样看着本王?”
裴豫川轻挑眉头,直接拿过宋安歌用过的茶杯,饮了一口:
“本座在等你。”
“等本王?”姜齐光诧异极了。
裴豫川撂下茶杯,目光凉凉的:
“没错。”
“等你何时将金戒尺收拾干净,”
玉渊也在一旁支着下巴,笑吟吟嘲了句:
“真是个呆瓜,不然你还想国师和宋副史在你这坐到什么时候?”
“地老天荒么?”
姜齐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拿起被搁在石桌上的戒尺:
“倒是本王疏忽了!本王去去就来!”
“小顺子、小悦子你们好好伺候着!”
而后匆匆离开。
裴豫川偏头瞧她,温声道:
“满意了?”
指的自然是宋安歌跟进来给姜齐光下套的全部事情。
她坏笑着点点头,起身坐到空位上,俏皮道:
“对啊,总要出出恶气嘛!”
“谁让他故意在我的及笄礼捣乱,要不是有你和玉渊帮我,我可能真要嫁不出去了!”
裴豫川轻笑了两声,又喝了几口茶,姜齐光才回来,将被刷洗干净的金戒尺捧给宋安歌:
“好了,请宋副史收下吧!”
宋安歌打量着尺身,光洁亮面上赫然横着数道划痕,看上去碍眼极了。
姜齐光知她在顾虑什么,捧着金戒尺的手向前一递:
“划痕……是本王做错了事,挨抽 打所致,与副史您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