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歌退后一步,与其拉开距离的同时,没有错过仇宴鸩面上志在必得的表情。
她冷笑道:
“你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
“玉渊从始至终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他和你不同。还有……”
宋安歌迅速抬腿,照着仇宴鸩的腿狠狠踹了一脚,瞧着他干净明朗的眉峰皱在一起,宋安歌畅快极了:
“不许说他坏话,就是半个字也不行!”
对方发出一声闷哼:
“咱家倒不知,宋大人还有打人的习惯。”
语毕,他眼神蓦地一沉,看得她后退连连,又五指成爪上前一步,要对她出手。
宋安歌一时间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他抓住,身形不由的向后瑟缩的厉害。
蓦地腰间一紧,她被扯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肃杀中带着皮革腥味的胸膛熟悉又可靠。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谁!
“有些臭虫总是不自量力,小心半夜睡着睡着,头就掉了。”嗓音阴柔得雌雄难辨,虽是含笑说出,却杀机四伏。
不是玉渊还能是谁。
宋安歌侧头看过去,瞬间弯了眉眼:
“还好你在,否则……”
“否则咱家也能救您一遭。”仇宴鸩在一旁幽幽出声,见她满脸狐疑,光洁下巴一扬,示意宋安歌朝一边看去。
一旁有个及腰的水缸,冬季天干,每隔十余步都放置着这样一个缸。
方才她若是继续保持后退的姿势,必定一屁股坐进去,狼狈不说,再被寒风一吹,滋味不会太好受。
仇宴鸩瞧她视线挪过去,嘲弄一笑:
“难道……宋大人觉着咱家还能害了您不成?”
“同样都是男不男女不女的,您为何偏放心他,不放心咱家?”
所以,刚刚仇宴鸩对她伸出手,并非想伤她,而是想拉她一把?
宋安歌甩开不切实际的想法,对他的说辞也嗤之以鼻:
“谁知道你是要救我,还是想借机推我,好让我摔得更惨。”
就像在赵府那样,将她推得坠落桥下。
仇宴鸩逆光而立,表情半隐在阴影里,瞧着脸上似笑非笑,从她说完这话后,就直直盯着宋安歌。
看得她心里毛毛的,都说太监阴险又记仇,谁知仇宴鸩又想玩什么花样。
她拉了拉玉渊的衣袖,带他往天机殿走去:
“阿鸢,咱们回去,别搭理他。”
“不管你有什么腌臜的心思,都给我仔细收好,再敢往大人身边凑,我必活扒了你的皮!”玉渊声音柔媚,捏着帕子一甩,一扭三步摇的随了宋安歌离去。
身后传出压抑不住的笑声,几乎笑岔气了般,宋安歌想回头看看,后脑却被固定住。
玉渊幽怨的瞥着她:
“大人从不回头留恋我,也不准你回头看冰坨子除外的旁人。”
宋安歌无奈开口:
“好好好,不看他,以后我保准回头瞧你,成了吧。”
后脑的手悄然抽走,玉渊兀自站定,摸着下巴唏嘘道:
“……还是不要了,这样会叫我觉得有希望。”
“大人你的从不回应,也是另外的温柔以待,我可不能辜负。”
两人有说有笑回了天机殿,用了会儿茶和点心,裴豫川也回来了。
他提着衣摆进来,接过宋安歌泡好的茶,
“钱款已经就位,眼下只等后日过了明路,咱们就能启程了。”
她捏着茶杯,心里突生了几个坏点子,
“你们说,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谁会反对呢?”
玉渊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含糊不清道:
“谁在哪里见不得光的私业多,谁反对呗。”
“或者和你有仇的,拉拢墙头草只为给你找不痛快的。”
裴豫川轻皱了眉心,递给玉渊一张帕子擦嘴,复又提了茶壶给三人续上水:
“不错。”
“我也给你提个醒,武将的反对声会是最多的。”
武将?
那不就是以赵蒙战为首的那伙人么,这倒是不可小觑的反对声,尤其赵蒙战自来就和她有仇。
虽然她和李瑜笙一家关系不错,可佘老太君基本不在过问朝政,也断了和其他武将世家的往来。
若是这些人群起而攻之,场面还真不好控制啊!
宋安歌转了转茶杯,将描了兰草的那一面朝内,半端详半思考,一个风风火火的老头形象自脑海中浮现,她猛地一拍手:
“对了!蒋国公!与李家世交的、战功赫赫的开国将领,蒋国公!”
“我怎么把他忘了,只要他肯为我说话,其余武将都是小虾米!”
朝廷上在职的武将,没有哪个没再蒋国公麾下效过力的,可以说没有蒋国公的提携,那些人也做不到哪个位置上去。
裴豫川赞许的看着她,拿过她拍红的手,轻轻揉了揉,道:
“阮阮聪慧,一下就找到了破局之眼。”
“我与他有些交情,等会用过午膳,我就动身寻他。”
她摇了摇头,想起蒋国公说邀她去家里坐坐的事,立即起身道:
“不用,我现在就带着玉渊去。”
“他还说他内人做的糖醋鱼可好吃了,正好午饭点过去!”
想法很好,玉渊也跟着起身,笑烂了一张脸:
“那感情好啊,我好久没吃糖醋鱼了,正是有些想了!”
裴豫川一把拉住她,将她摁住坐下:
“毕竟有事相求,先下拜帖,再去不迟。”
“方才我已命人下了帖子,相约申时一刻见面。”
末了,他一挑眉,意有所指:
“总得给人家留出做糖醋鱼的时间。”
倒是她考虑不周了,顺势坐下,笑嘻嘻给裴豫川揉肩捏胳膊,溜须拍马:
“还得是国师大人思虑周全,快让我帮你放松放松。”
玉渊也不知开了什么窍,也跪坐在裴豫川另一侧,给他揉腰捶腿:
“可不是嘛,国师大人当真辛苦,快让阿鸢好生伺候伺候。”
裴豫川将她摁住,抬手指了指书架:
“九天星略你还没学,去将书籍寻出,免得下次唬人,说也说不对。”
“今天但凡另有一个懂星象的在场,天家那边你都过不去。”
宋安歌依言去找书,裴豫川寡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腿酸……给本座敲敲腿。”
“……”
“力度轻了,再重些……轻些!”
“冰坨子你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