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最好的玉渊

书名:安歌婉婉:国师大人请接招 作者:小楚 字数:671594 更新时间:2023-12-19

  说着,宋安歌还晃了晃脑袋,向他展示自己头上的落白。

  裴豫川定定看着她,眼底又染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欣喜、愉悦的,又像是悲痛、缅怀的,复杂难辨。

  他吹了吹她面上、头上落得雪,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声道:

  “是啊,我们一起白头了。”

  “梦境不过如此。”

  宋安歌伸出食指抵在他温 软的唇上,揶揄道:

  “你梦到和谁白头过啊?”

  裴豫川动了动眼睫,落雪入眼,化成晶莹水珠,泪一般滚落,砸在她手上。

  冰凉如周遭风雪。

  指下软唇颤动着,一张一合时,他的气息扑在她面上:

  “只和你。”

  宋安歌心花怒放,终于满意了,同意他将自己重新抱上马车,安置坐好。

  驶离皇宫时,她没忍住撩开帘子。

  裴豫川果然仍站在原地,对着她离开的方向痴痴凝望,与挑窗探头的她相视一笑。

  直至风雪迷了眼,再也看不清他的身影,她才怅然若失的放了帘子。

  宋之航揣着手瞧了她好几眼,叹息道:

  “闺女,眼下看他万般好,但嫁人后,该糊涂就要糊涂些,别太较真,这日子才能细水长流过下去。”

  她偏了偏头,明白宋之航要表达的内容。

  可裴豫川对她是那么热忱、诚挚,满心满怀都是她,给予她极大的信任。

  他会需要自己糊涂过日子么?

  随即,她伏在对方膝头,想了又想:

  “我会与他以诚相待。”

  “倘若他不能呢?”宋之航的大掌轻轻抚在她头上,带着来自父亲厚重敦实的关爱。

  “或者是你接受不了的事实,也希望他和盘托出么。”

  她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砰嗵作响的心跳声,淡声道:

  “是的,要么让我听到实话。”

  “要么就永远别让我发现那个谎言。”

  回到听竹阁,刚一进院子,就瞧见一身红衣的玉渊独站在院落中,正看着雪景发呆。

  极美的面庞被红衣雪色衬得冷艳,多情的一双桃花眼中,仿佛永远弥漫着雾气。

  他微微偏了偏头,见宋安歌进来,依旧保持着赏雪的姿势:

  “回来了?”

  宋安歌点点头,想替他将身上落雪掸一掸,手伸到半空中,惊觉自己举动不适,进而脱下大氅,费力的将其披在身量很高玉渊身上:

  “看什么呢?”

  她明知故问。

  玉渊扯了扯嘴角,轻轻刮了她一眼,大掌停在她腮旁,接住蹭着她脸颊滑下的细雪:

  “婚期定了?”

  他答非所问。

  脸侧大掌有着比冰雪还冷冽的温度。

  宋安歌不避不退的站在原地,仰头看他:

  “是啊,娘家位置可给你留好了,阿鸢。”

  心脏极快的抽痛了两下。

  她咬了咬唇瓣,突然觉着自己这样对玉渊太过残忍。

  玉渊空洞的眼神动了动,从她额头向下滑,细致的览过每一处,直至垂着的衣袖,和沾了雪水的官靴。

  他眼底含泪,笑得楚楚动人:

  “恭喜啊,你要嫁人了。不过呢……人家答应了冰坨子,要坐他那边。”

  她愕然瞪大双眼时,

  “什么时候?你俩不是水火不容么?”

  玉渊翻了个白眼,泪意顺势憋了回去:

  “坐了娘家席位,我怕自己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再打起来,怪不好的。”

  “坐他那边,我就当他是自家兄弟,兄弟妻不可欺,好断了对你的非分之心。”

  他收回手,拢了拢宋安歌披在他身上的大氅,煞有其事的主动与她隔了老远避嫌。

  宋安歌由着他去,与他一前一后进了听竹阁饭厅,坐等兰婆子给他们上菜。

  玉渊脸上虽呈灰败之色,吃饭仍一如既往,狠吃了五大碗饭才撂了筷子,抚着肚皮歪在椅子上:

  “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子东西放在桌上,下巴一扬,表情很是得意:

  “给你的礼钱,你看看吧。”

  她拿起来,粗略数了数,竟有十几万两之多,怪不得摸起来厚厚一沓。

  宋安歌妥帖收好银票,戏谑道:

  “我那些店铺怎么归拢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你是把那些掌柜的扒皮吸髓了?”

  玉渊咂摸了下嘴,不满的瞪了瞪她:

  “一天到晚就不能想我点好的?”

  “你那几点店这么短时间内能凑出几千两不错了,这些可都是我的藏私!”

  “还记得之前领你去过的地宫么,我把里面的宝贝全都卖了,要不是时间仓促,还能卖得更高!”

  她怎么没印象,那可是连天家都愿意去逛的地方啊!

  宋安歌单知道那里面的东西都是顶好的,却没想过竟然这么值钱!

  想到这,她不由得深深看了眼玉渊,厚着脸皮凑过去:

  “嘿嘿嘿!你可真厉害。”

  “还有么?”

  玉渊听了前半句,得意的眉眼都笑眯成条缝,骤然听到后半句,他立马蹦起来,

  “没有了没有了!”

  “这下我真成穷光蛋了!田宅店铺我都卖了,全在你手里,别看我,没有没有!”

  他边说边扭过身去,气得两眼发直,抱着臂膀将自己护得紧紧,生怕她直接掏他怀里搜银票。

  宋安歌瞧得直发笑,捏着银票转到他面前道:

  “哎呀呀,我们阿鸢最是好面子,成了穷光蛋,哪里还有钱买漂亮衣服穿呢。”

  “阿鸢胃口最好了,要想养的漂亮,吃的那也得管够管好!”

  她每说一句,就往玉渊怀里塞一张大额银票。

  这么多钱,就是娶公主都只多不少,她明白对方的好意,却无法腆着脸照搬全收,总得给人家留点老婆本吧!

  她见玉渊想拒绝,强硬摁住他,半开玩笑道:

  “你不是还要离开么,春寒料峭的再被仇家看见,可遇不着我当牛做马救你了,总得需要盘缠买马车……吧!”

  他突然那站起来,以两臂将她困在雕花屏与他之间,阴柔着嗓音缓缓道:

  “那是我此生遇到过的最开心的刺杀。”

  “不然我也不会认识了你,我、我心悦你……如果,姓裴的负了你,尽管来找我。”

  狭长的眸子尽是款款深情,如往昔那样只倒映了她的身影。

  那双杀人不费吹灰之力的冰凉大掌,此刻正爱怜的抚在她的影子上,停在她身前寸许长的位置,极尽克制、却饱含深情。

  宋安歌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某一处:

  “你知道我不会给你任何答复。”

  玉渊勾唇一笑,

  “我还没问完呢。”

  宋安歌偏头看他。

  他自嘲得笑了笑,

  “如果姓裴的负了你,找我,我帮你把他绑起来,打到他跪地求饶、回心转意为止。”

  “尽管你这抹月光不属于我,但有那么几刻确实照在了我身上。记住,我随时愿意为你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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