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 捏对方指节的动作一顿,宋安歌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
偏头看他摇摇头,掌心收紧,将她握住。
辘辘车轮声中,他倏尔严肃:
“无论仇宴鸩说什么,一概都不可信。”
尽管不明所以,宋安歌仍点头应下,被他揽进怀中。
裴豫川抱了一会,从马车暗格掏出些吃食,两人简单吃了一口。
抵达京衙门时,府尹、玉渊、柔桃和于老太太已经到齐了,只等她和裴豫川。
宋安歌想到自己耽搁许久的原因,面上一热,故作镇定的坐下,见玉渊朝她点点头,率先开了口:
“陈大人想必已经知道本官到此的原因。”
“此事非同小可,还望大人秉公审理,绝不姑息。”
陈府尹面露为难,小心翼翼瞥着宋安歌的脸色:
“此事前因后果下官已经了解,只是……”
“只是什么?”宋安歌不错的盯着陈府尹。
陈府尹‘啧’了一声:
“只是据下官所知,恒王爷一直被幽禁着,就没出过京城,又怎么可能去耀祖村大行巫蛊呢?”
“没有旨意,恒王爷别说出京城了,哪怕出府逛一圈,都需要提前报备,得到圣上批准才行。”
“所以……副史大人是不是看错了?”
一直被幽禁?
宋安歌眉头一紧,掏出那块刻了‘光’字的玉牌,由衙役递上去:
“陈大人你看看这个。”
见陈府尹仔细打量着玉牌,她将心底的猜测说出:
“他有没有可能偷偷跑出去,王府里幽禁的根本不是他?”
陈府尹将玉牌轻轻放下,抚着胡子时,眼睛转了又转:
“这个……下官不敢妄言,副史大人自有手段,一查便知。”
宋安歌沉吟着点了头,一旁的玉渊站起身,一甩衣袖大跨步往外走:
“我去去就来。”
不多时,玉渊面色古怪的回来了。
宋安歌连声问道:
“怎么样?”
玉渊押了口茶,大刀阔斧的坐下,稀奇道:
“他还真好好的在院子中喝茶呢。”
像是知道她还想问什么似的,玉渊又加了一句:
“而且面色红润,就是看上去憔悴失意了些,人并无大碍。”
哪怕姜齐光死里逃生跑回来,被那样的大雪埋上几刻,多少会生场寒病,怎么能面色红润呢?
难道那日的人真不是姜齐光?可这贴身玉牌又怎么解释?
她摸着下巴,道:
“这玉牌象征皇家身份,东西千真万确,被偷了这么久还没动静。”
“要么他和那些人是一伙的,要么……就是他身边人将玉牌偷天换日,他不知情。”
陈府尹朝她拱手:
“这个下官就不清楚了,兹事体大,下官会派人着手调查,请副史大人再耐心等上一段日子?”
宋安歌再是不甘心,也只得如此。
她突然灵光一闪:
“陈大人不如现在就派人去耀祖村走一遭,那些人都被掩埋在雪海,现在去一定能有所发现。”
玉渊也在一旁点头道:
“之前我们还遭遇过好几波夜袭,那些人都是死士,我用尽手段也什么都不说,显然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一般人还真没那胆子。”
陈府尹沉吟点头,留下于老太婆归拢案件细节。
宋安歌掏出五万两拍在案桌上,沉声道:
“这些,用于安葬那些壶女,再……立个壶神娘娘庙在那。”
有了香火供奉,她们也能早日脱离苦海,超脱得道。
裴豫川和玉渊拟定改建河道的计划,准备择日呈报给天家。
宋安歌突然闲下来,索性去了李府。
和李瑜笙言明了自己想借走她那份赔款,并和她透露了自己想改河道的事。
李瑜笙惊愕的手中糕点都掉了:
“天呐!阮阮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那可是很难的!”
“不仅如此,安安此举,无异于将你置于烈火上烘烤。”佘老太君在一群丫头的搀扶下,自里间款步走出:
“一条河道涉及到无数人的命脉,沿途的城镇、农用地都是极大的阻力,只有想不到的困境在等着你。”
不肖佘老太君说,宋安歌也知道,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放下手中的汝茶,轻声道:
“我知道。”
“纵使那条河道益处颇多,总是弊大于利,每每洪水肆虐,不仅带走无数的人命,还让数以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瘟疫、虫害、饥荒……后患无穷。”
“……以渺小启程,以伟大结束才是我的作风,无论多难,总得有人先迈出那一步不是么?”
佘老太君看向她的目光越发钦佩,随着她的话频频点头,脸上表情随之松动,露出些许笑意:
“好一个以渺小启程,以伟大结束!”
“老身的侄孙女果然非同小可!”
李瑜笙也点点头,抓着她怎么也不撒手,兴奋道:
“给你给你!说什么借不借的!你要去干大事情,我必须支持啊!”
听到李瑜笙同意,宋安歌也是心下一松。
紧接着佘老太君拉过她,爱怜的摸摸她的头:
“不过……那些钱肯定不够。”
“老身做主,再额外赞助你三万两白银,此事能成,也是利国利民喜事一桩,老身不能受国将养,合该出一份力!”
宋安歌心头一惊,连忙摁住想起身去拿银票的佘老太君:
“姨奶奶,这不妥啊!你们家才刚缓过来些,怎么能再拿出这么多!”
佘老太君心意已决,她自己被摁住,一个眼神飞过去,玉婆子立马会意,去里间将储钱的匣子拿出来。
佘老太君拍着宋安歌的手,语重心长道: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做什么事都是这个理。虽然你手头的钱听上去不少,可一旦动工开凿,是怎么也不够的。”
“这些日子有你帮我们筹谋,日子已经比之前好上太多了,再说了我们还有田铺,一年半载也就赚回来了,还是紧着大事用吧。”
宋安歌明白佘老太君的好意,深知自己再推辞倒显得交情小气,大方接过强塞进怀里的零碎银票:
“多谢姨奶奶!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等我店铺有富裕了,一定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