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老太君脸色一沉,佯装凶悍:
“还什么还,这就是给你的!你这孩子!”
语气虽凶,也没吓到她,宋安歌嬉皮笑脸的钻进佘老太君怀里腻歪了一会,门房就派人来报了:“启禀老太君,国师大人在门外候着了,着小人来请宋大人。”
佘老太君见状也没留她。
行至门口,宋安歌突然想起来什么,回身道:
“对了,我和裴豫川三月十八完婚,特地和你们说一声,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哦!”
语气稀松平常,就像打个招呼似的。
她说着就要跨出门槛,被李瑜笙、佘老太君一左一右拽回来。
“阮阮你说什么?!”
“什么?你说什么?!”
两道惊呼骤然炸开,宋安歌站稳身形,一脸好笑的看向祖孙两人:
“怎么了?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么。”
“你们……”
佘老太君很快平复了情绪,当场红了眼眶,拍着宋安歌的手背连声说着:
“好好好。”
李瑜笙还处在亢 奋状态中,问东问西。
“你俩这也太快了吧!谁先提出来定亲的?”
“一定是你对不对!早看出来你对国师大人更主动!”
宋安歌脸上一烫,
“他先提出来的。”
李瑜笙惊愣半晌,才咂摸着嘴点头:
“果然人不可貌相,明明你看起来更心急些!”
“那嫁衣呢?眼下马上要进二月份了,嫁衣可准备好了?”
宋安歌知道她真心为自己高兴,耐着性子道:
“你知道我女红不好的,嫁衣也会让母亲为我准备。”
“提前告诉你们,也好有个准备呀,别等吃席那天,你又跑出去疯玩了。”
李瑜笙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和佘老太君一起将宋安歌送上马车。
裴豫川递给她一个暖手炉,眼神往她身上一搭:
“看样子,佘老太君定是又多给你些。”
宋安歌一愣,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递给裴豫川:
“哈哈,你也太厉害了!”
“现在光现银就有十九万两了,一会我回家再跟父母商量商量,应该还能拿出些。”
说着,她靠在对方肩上,一手点了点银票,笑得眉眼弯弯。
裴豫川将她扶正,手掌放在她肩头,揉摁时力度拿捏得刚刚好。
“得道者多助,是你厉害。”
“等下我陪你回去,也好提前告知二老,做好接旨的准备。”
对方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伴随着沉稳的力道让她舒服得眯了眼。
她多想时光走得慢些,再慢些,让这样的美好多停留一会儿。
宋安歌点点头,嗅着馥郁的沉香味,幸福感油然而生:
“裴琰,谢谢你,余生有你,我之幸也。”
轻笑声缓缓荡在马车厢里,裴豫川将她向后摁在怀中,以倒转上下的姿势,吻了她的额头:
“我也是。”
对于裴豫川一声不吭的到来,宋府上下早已习惯,再不像之前那般如临大敌。
宋之杭和宋安业也都在沐休中。
宋安歌找去花厅时,他们正和刘 玉芝有说有笑。
三人瞧见裴豫川跟在她身后,皆是一愣,转而笑得容不减起身相迎。
宋之杭端着茶杯,笑吟吟道:
“贤婿忙完了?这两日 你带阮阮夜观星象,着实辛苦了!”
宋安业和刘 玉芝在一旁含笑点头。
裴豫川从了宋安歌家中最小的辈分,朝三人恭敬行了晚辈礼,才道:
“今日前来叨扰,是有件喜事要说。”
瞧见表情如出一辙认真的三人,他连声线染了几分不自觉的笑意:
“天家将于二月二下旨赐婚我和阮阮,大婚钦定了三月十八,大吉之日。”
“虽然过后你们也会知道,但……这等喜事,我还是想亲口告知诸位长辈,与大家一起分享。”
宋之杭乐得连茶杯都端不住,在一边朗声大笑:
“哈哈哈,这下老夫终于能扬眉吐气了,看谁还敢抢老夫棋谱!有个国师当女婿就是威风啊!”
刘 玉芝提了裙摆,招呼一群婆子丫鬟就往外走:
“你们这些粗老爷们就知道笑,眼下没多少日子准备了!”
“兰妈妈快去联系锦绣坊掌柜的,容妈妈与我制帖,桂妈妈快领着小丫头把暖阁重新打扫收拾一遍!不对!先陪我去给老祖宗们上香!”
“这天大的喜事,不得跟列祖列宗分享分享!”
宋之杭一把拉住她,喜滋滋道:
“瞧把你忙的!哪有扔下贤婿自己去上香的啊。”
“等二月二圣旨下来那天,咱们再一起去,也名正言顺啊!”
刘 玉芝懊恼一甩帕子,就着宋之杭的手劲坐下,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嗐呀!我这不是,这不是太高兴了么!”
“喜不自胜、喜不自胜啊!国师女婿莫怪!”
裴豫川通身气场已是冰消雪融,清冷不再,柔和得好似一汪温泉眼。
他嘴角全程翘起,一刻也没坠下来过:
“岳父、岳母言重了!若不是岳父仁爱严慈、岳母温柔娴雅,怎能将阮阮教的这样出类拔萃。”
“能娶到阮阮,与您们结为亲家,才是我的荣幸!”
“喜不自胜的也是我,还望岳父、岳母不嫌弃我的木讷愚钝。”
一通马屁拍得宋之杭二人乐得找不到北。
听得宋安歌暗暗咋舌。
裴豫川喜不自胜?还木讷愚钝!
举国上下怕是再找不出比他更冷静自持、更风趣睿智的男人了!
他想取悦谁,就没有一个不成的。
宋安业大着胆子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再不见一贯清儒的风姿:
“哈哈哈!能有国师大人当我妹夫,爹!娘!我出息了啊!”
“来,提前叫声大哥给我听听!”
裴豫川被冷不丁怼得身形一晃,好险没站稳,幸亏被宋安歌扶了一把。
他抿了抿唇,薄白的面上染了芳菲,和宋安歌牵在一起的手心都沁出汗。
就在她想出声解围时,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
“……大哥。”
“嗳!再叫一声,大声些!”宋安业高兴得手舞足蹈,拉拽裴豫川的动作揉皱了对方一向整洁不苟的衣袖。
她蓦地想起他拒绝天家亲近的模样,正等着看宋安业笑话。
哪成想,裴豫川不仅没有躲开,反而依言,大声喊了句:
“大哥!!!”
尾声嘹亮到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