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让她活,那就谁都别活了!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时宜过得比她还要好,走着瞧!
“姨妈,姨妈,你等等我啊!”
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姨妈顿住脚步,转身,就看见时朵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
姨妈的脸色有些复杂,眼中责备意味很浓。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你还没有死心?”
时宜脚步一顿。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姨妈对她这么冷淡的模样。
“姨妈,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只是想念你,所以想来见你啊,这么长时间,你特地来关心时宜,却对我不闻不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姨妈痛心疾首道:“我早就听时宜说过了,三年前的火灾,你设计把时宜关在房间里,害得她差点被烧死,是你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养母!”
“姨妈,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当时会发生火灾,时宜说我想烧死她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再说了,那件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她要是想诬赖我,那还不是想怎么说怎么说吗?”
时朵一肚子委屈。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是不肯悔改!”
姨妈看时朵的眼神陌生又厌恶。
“时宜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没有向法院起诉你,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否则,你现在早就已经待在监狱你了,你知不知道啊?”
她不知道要怎样才能骂醒时朵,只觉得痛心。
“以前,我只知道你喜欢和时宜比较,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想要压时宜一头,我理解你是因为自己的出身而感到自卑,所以想要证明自己不比时宜差,但本性不坏,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来!”
猪狗不如……
姨妈待人从来都是温柔的,也从来不会用什么恶毒的词汇去议论,或者辱骂别人。
可今天,姨妈却对她例外了……
愤怒的火焰在心中越烧越旺。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时朵失去了理智一般尖哮着。
“从小到大,你们有哪一个人不是在用异样的目光来看我?”
“就因为我是爸爸跟外面的女人生的,你们就瞧不起我,那些佣人嘴上喊着二小姐,背地里对我什么坏话都说尽了,说我不如时宜,是一个肮脏的小三生孩子,你们何曾平等对待过我?!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必须要狠,我要让他们再也没胆子议论我一句,我还要让时宜永远跌入尘埃里,让她永生永世都没资格再跟我比较,我只是想要尊严罢了,我有什么错?!”
姨妈看时朵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真是一个畜牲,你害死的可是自己的亲生爸爸啊,就算你对自己的养母没有感情,那也用不着非要去害人性命不可?!”
“畜牲”两个字深深的刺痛了时朵。
小时候,她被爸爸接进时家,就听见下人说她的生母是畜牲,而被畜牲生出来的她,也是个小畜生。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说!”
时朵像是失去了理智,冲上前揪住了姨妈的衣领。
“明明同样是爸爸的孩子,为什么我一出生就要被区别对待,姨妈,难道连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姨妈狠狠地挣脱开时朵,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时朵,我从来没有想要区别对待过你,你小时候是受了委屈,但是你不能把自己所受的痛苦强行加诸在别人的身上,更不该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别人!”
看见姨妈看自己的眼神,时朵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仿佛全世界都彻底抛弃了她。
“原来连你也是这么想……他们所受的痛苦是痛苦,我的痛苦难道就不是痛苦了吗?!”
时朵上前揪住了姨妈的衣领。
“你说你从来没有区别对待过我,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你有时间来看时宜,却从来都没有来看看我,从来没问过我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见到我的第一眼就是指责,都是一群虚伪至极的人罢了!”
姨妈抓着时朵的手想要挣脱。
“不要总是把过错甩给别人,我小时候就教过你,做错的事情就要承认,既然你丝毫不知道悔改,那么从此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侄女,你放开我!”
我就当没有你这个侄女……
时朵如同遭遇五雷轰顶,怨恨的眼中浮起一层泪水,如同窒息般的痛苦。
“不!”
时朵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把姨妈推开。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得到关心,我只是想要得到认同,难道这也有错吗……”
时朵双手掩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佝偻着脊背,嘴里发出痛苦的啜泣声。
慢慢地,时朵感觉周围好像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没有听见姨妈的声音。
时朵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姨妈躺在地上,一滩刺目的血液在脑袋底下渐渐扩大。
“姨妈!?”
时朵连滚带爬地走过去,手指颤抖,小心翼翼地扶起姨妈的肩背,赫然发现地上有一块沾满了血的尖锐石头,姨妈的后脑勺有一个黑色的窟窿,血液淙淙的冒出来。
“姨妈,姨妈?”
时朵不停地喊着姨妈的名字。
终于,姨妈的眼皮动了动,眼睛睁开一点点缝隙,目光涣散无光,呼吸微弱,嘴唇艰难地蠕动。
“你不要……不要再做坏事了……去找你姐姐认……认错。”
然而,时朵脑袋里一团浆糊,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她猛地想起之前时宜仇视的眼神。
时宜会杀了她的!
时朵的脑子里猛地迸出这句话。
如同恶魔的低语,不停地在她脑袋里重复。
时宜如果知道她把姨妈害成这个样子,一定会杀了她的!
她不想死,她想活!
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
“对……对不起,姨妈,对不起……”
时朵呜咽出声,看向姨妈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姨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用最后一丝力气叹息了一句:“你走吧……”
时朵满面泪水,在恐惧的催促下,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张妈,如同逃命一般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