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蹙了蹙眉。
“你是说,最近有很多患上抑郁或者焦虑症的病人?”
叶庭澜点头。
“我一个月大概会替十到二十名左右的患者诊断精神问题,焦虑,抑郁,认知障碍,失忆症,或者针对某件物品的恐惧症,各种千奇百怪的精神疾病都有,像抑郁焦虑这种症状虽然占比很大,但一个月大概也就只有五六个症状的患者而已,可最近,这种状况的病人渐渐多了起来……也没办法了,现在A市的经济状况的确不太好。”
“对了,你今天不是预约了我看诊吗?”
叶庭澜的目光变得有些担忧。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头疼,还是说就像以前一样,又开始……做噩梦了?”
叶庭澜的语气艰难,心脏重重地跳起来。
难道说,潜伏在时宜身体里的隐性精神病开始发作了吗?
没有强烈的精神刺激,应该不会发作才对。
时宜扯着唇角,勉强露出一个笑,摇了摇头。
叶庭澜松了一口气,眸光沉了沉,迟疑着问:“那是……傅川霖出了什么状况?”
时宜把打开带来的文件袋,拿出其中的资料放在了叶庭澜的面前。
“我只是想知道,人的脑内存在着这么大的肿瘤之下,还能不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
叶庭澜眼中浮现一丝疑惑,拿起资料翻看,表情瞬间愣住了。
“好严重的病,肿瘤几乎占据了脑内三分之一的空间,这样的话,不仅是视觉神经,就连四肢的神经也会被压迫,这到底是谁的身体检查报告?”
时宜目光有些闪躲。
“……抱歉,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她已经答应了徐子安,不会把他私自偷出自己爷爷身体检查报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叶庭澜垂眸,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有些苦涩。
“懂了。”
她又利用叶庭澜了,可叶庭澜从来不会让她为难……
羞愧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入心头。
叶庭澜看完报告,看向时宜。
“像这样严重的肿瘤,基本上已经没救了,更不可能会做到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就算是躺在床上,也会经受凌迟一般的痛苦,你知道疼痛的等级吗?”
这个时宜略有耳闻。
“我记得之前有听过说疼痛分为十二级,一级如蚊虫叮咬,八级如扁桃体炎,十级如手指被割断,十二级如孕妇分娩……”
“没错,这种神经性的肿瘤,疼痛的等级达到了十二级,并且是接连不断的持续性疼痛,像这么大的肿瘤,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是不可能撑到肿瘤长到这么大还活着,正常生活就更不可能了。”
时宜瞳孔一缩,陷入了沉思。
既然如此,徐老太爷为什么………
徐家有钱有势,大概是培养的医疗团队已经研究出治疗肿瘤的方法?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叶庭澜拿出其中的三张检查报告,依次摆放在桌子上。
抬眸,看向时宜,一向温柔内敛的眸中突然变得极其极其沉静肃然,像是见识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从检查报告的日期和说明来看,这个人的病情,正在好转。”
时宜蹙了蹙眉。
“那又怎么了,据我所知,这个病人有权势也有足够的金钱,完全可以负担的起一个医疗团队的研究,制造出了能够治愈这种疾病的药物或者方法,也不是不可能。”
“不可能。”
叶庭澜的语气斩钉截铁。
“先不说治疗过程中病人能不能忍受得了极端病痛的折磨,就目前的医疗技术,根本就不可能治疗得了这种程度的肿瘤,而且,就算是能够治愈,也绝对不可能再产生新的细胞。”
“新的……细胞?”
什么意思?
叶庭澜看着时宜的眼睛,眸色又深了一分。
“时宜,你懂我意思吗,人一般成长到十六到二十岁就会停止发育,随后,身体会跟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地开始衰老,其大脑更不会再发育,然而,这份研究报告里,病人的脑部的肿瘤不仅在逐渐好转,而且大脑还重新开始发育,产生新的细胞,就像是返老还童。”
时宜的心中狠狠一怔。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时宜想起夏教授说过的话,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长生不老药。
可现在这种状况,不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长生不老”吗?
这世界上……原来真的有延长寿命的方法。
这个认知令时宜感到震惊。
“患者,是一名老者吧?”
叶庭澜问了句。
时宜猛地抬头看向他。
叶庭澜举起报告晃了晃。
“虽然上面没有写姓名,但是有性别和年龄。”
时宜没有说话,脸色晦暗不明。
叶庭澜看着时宜,半晌,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会抽时间去调查一下,最近医学界是否有进行过这方面的实验,即便是私人的研究团队,但只要肯付一定报酬,消息还是能够得到一些的。”
“谢谢,麻烦你了,……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时宜的声音有些沙哑。
叶庭澜站起身,走到时宜的面前。
“时宜,你应该不会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虽然是一句疑问,却更像是一句肯定句。
心理医生对人细微的反应总是那么敏,感。
时宜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笑来。
“我又不是傻子,再说,我好不容易跟傅川霖在一起,又怎么会舍得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呢,你在开什么玩笑呢,哈哈。”
叶庭澜盯着时宜清澈透亮的眸子,像是要从中找出掩饰的痕迹,可最终什么也没发现。
过了几秒,也叶庭澜收回目光。
“也是。”
“这件事情,还请我替我保密,如果有人问起我今天在这里的事,不管是不经意还是特意问的,你都要说我是来看头疼的病,在口径上,保持一致。”
“好。”
叶庭澜点了点头,顺手拿出了一份空白的问诊报告。
“我会在报告里写明今天具体的问诊情况,待会儿会发一份到你的手机里,这样,这个谎言就能更加完善了。”
“……谢谢。”
时宜的唇瓣嗫嚅了半天,却还是只吐出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