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看见时宜后面的叶庭澜时,傅川霖的目光多了一丝本能的警惕,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是叶庭澜,他是来帮你的看病的。”
时宜轻声说着,然而傅川霖的浑身肌肉紧绷,根本没有丝毫要松懈的意思。
叶庭澜治疗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来傅川霖此时的状态。
“别过去,这是躁郁症发作的前兆,很可能会有伤人行为。”
叶庭澜微蹙眉,伸出手臂把时宜挡在身后。
然而,时宜却扭头朝着叶庭澜扯了扯唇角。
“你放心吧,傅川霖不会伤人的,他现在只是脑子不清醒,认不清人,所以才本能的想要保护自己而已。”
说完,时宜径直朝着傅川霖走去。
“时宜!”
叶庭澜语气充满担忧,可很快,他惊奇的发现傅川霖并没有如他想象得那样暴起随着时间的靠近,傅川霖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从医这么多年,这样的情况他也只见过一次。
那是一位得了老年痴呆和妄想症的父亲,除了自己的独生儿子能够靠近他之外,外人根本没有办法靠近一分。
虽然意识不清醒,但是深耕在灵魂深处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时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遍又一遍告诉傅川霖这个忽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男人不是坏人,是来帮助他的。
傅川霖的视线慢慢地挪到叶庭澜的身上,虽然表情依旧带着一丝警惕,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很多了。
条件有限,叶庭澜只带了一些听诊器,血压仪等简单工具,又测试了一下傅川霖的反应和认知能力。
十几分钟之后,叶庭澜检查完毕。
时宜跟着叶庭澜出来,顺手把房门关上。
“怎么样?”
时宜的目光殷切地盯着叶庭澜,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叶庭澜的脸色有些复杂,犹豫片刻,说道:“之前我看完你给我的那份关于傅川霖的检查报告,根据上面的症状描述,我一开始的判断,是认为傅川霖发病根源是思虑过重引发的精神疾病,可是,我刚才检查了一遍,我怀疑不止是这个原因,傅川霖血压略微异常,眼睛有黑血丝……”
说到这里,叶庭澜顿了一下,蹙着眉看了时宜一眼,像是在思考自己应不应该说,又像是让时宜无法接受。
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油然而生,时宜吸了吸气,语气平静。
“你说吧,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能够接受。”
“我怀疑,傅川霖的脑部,有肿瘤。”
时宜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足足花了五秒的时间才接受最后两个字的含义。
“肿瘤?”
绯色的唇瓣微微颤抖。
叶庭澜澜点了点头,安慰时宜。
“你也先太担心了,也许是我的判断有失误呢,这种可能性在百分之五十左右,而且现在医学发达,就算是真的,也不一定治不好。”
“我知道了。”
时宜点了点头,强装镇定,眼睑微微发红,脑子里有些乱,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心情。
“既然这样,那就先去医院检查吧,不管是不是肿瘤,我都不会放弃一丝一毫能够治疗的办法。”
“那我马上打电话安排。”
随后,时宜给傅川霖戴上了鸭舌帽和墨镜下了楼。
叶庭澜开车,时宜和傅川霖坐在后座,一个多小时之后,三人来到医院。
这里是叶庭澜的私营医院,保密措施很好,至少可以保证短时间内,傅川霖不会被记者或者狗仔发现。
以防万一,叶庭澜还是给傅川霖打了麻醉剂,然后跟另外两个医生一起把傅川霖推进检查的仪器之中。
时宜坐在走廊的蓝色凳子上,心情忐忑地等待着结果。
她想不通。
短短三年,傅川霖身体里怎么可能就多出了一个肿瘤,还是在脑部?
虽然她只了解中药药性方面的知识,但是爷爷在世的时候有告诉过她,无论是什么肿瘤,前期是一定会存在某些症状,先天的遗传,不干净的食物,异常的环境,都有可能是诱发细胞的变异成肿瘤的原因。
可时宜仔细想了想,她跟傅川霖生活了这么久,从来没看见过他有出现过什么有关于脑部的症状。
说起头部,她这些年才是经常头疼,大概是因为忙于工作,太过疲惫地原因。
时宜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病房门“卡塔”一声被人打开。
叶庭澜和另外两名医生出来,摘下了口罩。
“什么结果?”
叶庭澜跟旁边的医生对视了一眼,又很快垂眸,看向时宜。
“肿瘤。”
说完,叶庭澜把X光片给了时宜,伸出手,指向光片中的一处拇指大小的阴影上。
“这个肿瘤现在压迫着一部分神经,如果不尽快做手术的话,傅川霖现在的症状很有可能会更加严重,手术的成功率,有百分之二十。”
这对于肿瘤患者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只要有希望,就好……
时宜悬在嗓子眼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傅川霖躺在病床上,麻醉药的药劲还没有过,时宜透过单面镜看着傅川霖略显苍白的俊脸。
这里是医院的顶层VIP病房,为了保密,时宜已经把这一层全部包下来了,只有傅川霖一个人。
叶庭澜拿着手术签字单上来,一眼就看见时宜现在呆呆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时宜。”
叶庭澜轻柔地唤了一声时宜。
时宜回过神,扭头发现叶庭澜手上拿着一份文件。
“是需要签字吗,我马上把这份文件送去傅家。”
说完,时宜拿过文件就往外走,叶庭澜忽然又叫住了她。
“时宜!”
语气低沉,有些严肃。
时宜脚步一顿,转身,疑惑地看向叶庭澜。
“还有什么事情吗?”
叶庭澜呼吸有些急促,眼神似痛心似不忍。
“时宜,傅川霖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闻言,时宜的神色一黯。
“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应该清楚,现在应该陪在傅川霖身边照顾他的不是你,而是他的妻子陆世安!”
即便温柔如春风的叶庭澜此时也变得急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