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还僵在嘴边,眼前骤然闪过一丝红色,模糊了时宜的双眼,有什么液体落在皮肤上,温热。
几乎是在同时,头顶罩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时宜整个身体都被摁在了雪地里。
“嘭!”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了傅川霖头顶凸,起的石头上,溅起一点雪花。
傅川霖侧躺在地上,躲在一块略微凸,起的掩体后,把还处于呆滞中的时宜身体死死护在怀里,薄唇紧抿,眸底黑沉如夜。
低眸,看向身后。
藏獒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用鼻子拱了拱已然了无生息的杜老先生的身体。
头颅的地方不停的血冒出来,把地上的雪洇成了红色。
傅川霖拿起时宜身上的对讲机,向正往这里赶过来的卢卡斯传达这里的情况。
“这里有狙击手,你要找的人已经死了。”
那边的卢卡斯控制不住,咬牙骂了一句脏话,随后,又慢条斯理的抽了一口雪茄。
“那也就是没意义了?”
“你说的没错,不过,那本能够解密药方的词典在我手上,你猜对方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卢卡斯听见傅川霖那边响起一声枪响,但傅川霖的声音依旧平缓,并未有任何停顿。
傅川霖话说完,对讲机那边没声了。
这一声枪响之后,确认主人死亡的藏獒似乎找到了枪声的方向,朝着正前方的山头狂吠,呜咽着冲进树林。
男人惨白的肌肤几乎快要和雪融为一体,如鬼魅般嫣,红的唇蹦出“啧”的一声,极其不耐烦,调整枪头对准了那只藏獒,然而,只看见一条尾巴闪过枝丫的缝隙之间。
瞄准器调回原地,一道人影已经趁着这几秒的空隙闪到了木门边。
“嘭”的一声。
子弹穿透木门,留下一个飘着白烟的空洞。
卡在腰间的电话震动,男人不紧不慢的放下枪,一双眼皮的眸子,被寒风微微眯起,眼尾向下,看起来单纯又无辜,让人无法联想他现在的所作所为。
男人拿起手机,接听。
“少爷,东北五公里方向,有十几个黑衣保镖已经朝着这里来了,但身上没有带杀伤性武器。”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男人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右手抚摸着狙击枪,俯视了一眼山下那间小木屋。
过了有五秒左右,终于从嘴里吐出一个简单的字眼:“撤。”
十几个保镖在前面开路,宛若扫地雷一般上山,确认没有异样之后,才通知了卢卡斯。
电话里传来卢卡斯的声音,傅川霖带着时宜出来,
落在脸上的几滴血已经干涸,时宜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杜老先生的尸体,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凝固的思维慢慢开始解冻。
冷风裹着浓烈的血腥味灌进时宜的鼻腔,一股反胃感席卷而来,时宜捂着嘴,膝弯一软,膝盖即将跪在地上时,半边身子被人擎住拉了起来。
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随后,一股巨大的,宛若狂风骤浪般的情绪席卷而来。
低哑的抽泣声再也抑制不住。
傅川霖脸色凝重,盯着地上的尸体若有所思。
姗姗来迟的卢卡斯远远的看到了地上那具尸体,放慢了脚步。
眉心中弹,即刻毙命,眼睛半睁着,唇角带着一丝没有落下去的弧度。
回到小镇之后,卢卡斯派人报了警。
这边是旅游胜地,眼下正是人,流量最多的时期,为了避免引起骚动,调查人员刻意封锁了消息,等一切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在做定夺。
时宜,傅川霖和卢卡斯作为当事人前往警察局录口供。
“时小姐,时家这些年有跟谁结过什么仇吗?”
记录完所有人的口供,调查人员还是把目光落在了时宜的身上。
虽然他们问的是这样一个问题,但是看时宜的目光当中却透着一丝隐约的探究意味。
毕竟死者是跟时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为什么偏偏这位时小姐来找他之后,他就被枪杀了?
时宜低着头,目光无神,轻轻的摇了摇头。
两名调查人员互相看了一眼,过了几秒,又问道:“刚才与你同行的朋友卢卡斯说你们是有求于杜老先生,这次是特意来请他出山的,杜老先生有表达自己自己愿意出山的意愿吗?”
这话的指向意味就很浓了,但时宜现在的状态也没精力去关心这样的细枝末节,只回答事实。
“是的,杜老先生说愿意跟我们一起出山,我本来还想着,自己终于能解开爷爷生前一直都解不开的心结,以为自己终于又有了一个亲人……”
“节哀顺变。”
又询问了一些别的问题,随后,三人出了警察局。
时宜情绪低落,傅川霖和卢卡斯都没有再说话。
当天下午,三人就买了回A市的飞机票。
在飞机上,时宜就发起了高烧,直到下了飞机,症状也没有缓解,甚至还更严重了。
傅川霖把时带回了别墅,叫来了私人医生。
只是普通的发烧,大概是刺激过大的原因。
时宜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慢慢睁开眼睛。
熟悉的蓝色天花板,精致的吊灯,外面传来几声鸟叫,就好像她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但她知道不是。
扭头,傅川霖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见她醒了,放下文件,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正在楼下打扰卫生的张妈的电话。
“做一碗小米粥,辅食不要太辛辣。”
说完,傅川霖挂断电话。
时宜就这么看着傅川霖,什么话也不说。
傅川霖剑眉微蹙,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她的额头。
温热的手指贴在额头上,时宜的喉头哽了哽,咽了口唾沫,终于开口问道:“杜爷爷的后事……”
声音沙哑的不像是自己的。
傅川霖回答:“尸体目前放在殡仪馆,葬礼随时都可以办。”
时宜没有再问。
第二天,时宜穿着黑色女士西装和白裙,和傅川霖一起来到殡仪馆。
杜老先生身前无子,常年居住在深山,也没有什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