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川霖抬眸,看向那艘已经驶远了的游艇,狭长的眸子微眯。
看见枪,寨子里的人尖叫着四散流窜,很快,几个雇佣兵把跟苏茹勾结的那几个无国籍的偷偷渡团伙全部抓到了傅川霖和时宜的面前。
苏茹满面惊恐,不管不顾的扑到傅川霖的面前。
“总裁,我这些年在公司兢兢业业,给公司创造了这么多价值,这次我是鬼迷心窍了,我求求您了,您就放过我吧!”
傅川霖毫不留情的把苏茹踢到一边,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死物。
苏茹捂着生疼的腰腹,又跪行到时宜的面前,两只手死死的抓住了时宜的脚踝。
“时宜,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母亲,家里只有一个奶奶,我要是死了,她老人家又该怎么办,你这么善良,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老人家孤独死去呢?”
时宜垂眸盯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苏茹,脸上没什么表情,额头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终于,时宜半蹲下来,和苏茹平视。
苏茹以为时宜心软,脸上迸发出一丝劫后余生般讨好的笑。
可下一秒,时宜伸手掐住了苏茹的下颚,眼底一片寒芒,一字一句道:“我可怜你,你又什么时候可怜过我,你今天的境地并不是我造成的,是你的嫉妒和虚荣害了你。”
大概是没料到时宜已经恢复了说话的能力,苏茹的瞳孔都在颤抖,嘴巴一张一合,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们不能杀我,法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茹尖哮着说道,几个雇佣兵上前把苏茹给摁在地上,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的抵着她的太阳穴。
“这个地方属于边界,买卖人口都能随处可见,即便少一条人命,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傅川霖像是在提醒时宜什么,低沉的嗓音散漫幽冷。
即便时宜心软,他也不会让苏茹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两天,时宜一直在思考着各种假设。
如果她真的无法避免即将到来厄运,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制造厄运的人。
不管这是不是命中注定,她都不可能就这么妥协。
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下定了决定,时宜看向傅川霖。
两人视线交汇,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傅川霖已经明白了时宜的意思。
两个雇佣兵松开了苏茹,收起了自己枪,傅川霖和时宜转身离开。
几秒后,身后传来苏茹凄厉的尖叫和骨头断裂咔擦声,听得人惊心动魄。
苏茹的手和脚被生生折断,连爬行也做不到,这辈子都不能再站起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狱,只能被人当做货物买卖,至于会遭遇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时宜,我诅咒你,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傅川霖,你这个恶毒的魔鬼,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苏茹目眦欲裂的盯着时宜和傅川霖渐行渐远的背影,疯狂咆哮,身上仅剩一张嘴还能动,像是恨不得把时宜和傅川霖咬死,然而,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时宜和傅川霖头也不回的上了船,远远的看见苏茹被寨子里那些怪异的男人团团围住,就像是一群鬣狗在分食猎物,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同类。
船渐渐开远,隐约听见苏茹传来的尖叫声,几个男人狞笑着把苏茹拖到了暗处。
时宜站在甲板上,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下。
傅川霖的衣服有些过于宽大,迷彩服松松垮垮的穿在时宜的身上,在风中飘荡。
时宜看着眼前那愈来愈远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诡异寨子,却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彻底的从这里逃出来。
就像是楚门的世界,仿佛有人在安排她的人生,她无论怎么逃离,似乎都会在某些特定的时间陷入厄运。
今天或许本来是她的死期,如果不是傅川霖的及时出现,自己现在或许已经死了。
或者也有一种可能,今天并不是自己的死期。
但明天,后天,最迟在这一个月之内,自己很有可能会再次遭受到性命之危。
上一世,时宜长期被关在地下室,连外面是白天黑夜都不清楚,唯一确定的是,当时陈明月身上背的包是杂志上预计九月十五日发售的新款。
想通过这个细节推测自己的死亡日期,实在太渺茫了。
时宜越想,心里就越发冷。
“进去换衣服。”
傅川霖从时宜的身后走来,剑眉微蹙,磁性的声音带了些命令的味道。
却忽然发现时宜似乎心事重重的模样。
“傅川霖……”
时宜眼神涣散的站在那里,喃喃出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傅川霖薄唇紧抿,安静的等待着时宜继续说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时宜才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话。
“假如有一天,我永远离开了,你会好好活下去吗?”
时宜眼神焦距慢慢聚拢,扭头,看向傅川霖。
果然,傅川霖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下颚线紧绷,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是你逃跑之前给我打的预防针?”
时宜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我今天葬身在……”
话还没说完,绯色的唇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堵住。
傅川霖紧蹙的眉头松开,反之,看时宜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你该不会是信了刚才的诅咒?”
时宜脸色不受控制的变得有些急切,正要说话,傅川霖眉眼一沉,强横的打断了她。
“就算诅咒是真的,我也不可能会让那种事情发生,从现在开始,忘掉那些杞人忧天的无聊想象。”
傅川霖的声音磁性而有力,在这种状况之下,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时宜平静下来,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傅川霖拉起时宜的手,把人塞进了房间,里面有浴室以及换洗衣物。
从浴室出来以后,时宜就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
傅川霖坐在落地窗前的餐椅上,面前摆着两份牛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