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充满了邪与贪婪,像是捕捉灵魂的恶鬼,又像是在打量着一个稀奇的货物。
时宜浑身发冷僵硬。
老妇人脸色一狞,站起来,挥舞着手臂驱赶。
趴在窗户上的男人这才做鸟兽散。
老妇人格格的怪笑着,坐回到原位,继续给时宜喂饭,一边喃喃自语。
“染病了,就不好卖了,染病了,就不好卖了……”
如果不是因为前世经历过更恐怖的事情,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现在都要疯了。
时宜不动声色,默默地吃着饭。
喂完饭,时宜又被重新扔进了那个脏兮兮的盒子般狭小的木屋。
只是身上沉重的锁链已经被取下来,换成了更柔,软的绳子来捆绑。
晚上,黑漆漆的房间只能隐约听到外面的海浪声,时宜闭上眼睛,想着傅川霖此时一定发现失踪。
傅川霖的手段,或许能够查到她是被绑架了,但是这需要时间。
或许等傅川霖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她的五脏六腑已经被人扒干净了。
自己死了,傅川霖会怎么样?
只希望傅川霖能够早点走出来,再遇见一个良人吧。
终于,到了十八日早上,苏茹带着之前那几个人进来,把时宜带了出去。
时宜本来以为,买自己的人或许是什么悍匪打扮的人。
但是,她却意外的发现,来人穿着考究的西装,同行的,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上下打量了时宜一眼,仿佛只是单纯打量货物,随后,直接掠过了时宜。
两人的视线有短暂的交汇,但时宜已经明了。
苏茹点头哈腰地给两个西装革履的东南亚长相的保镖和医生搬来椅子。
时宜抬头看向停靠在不远处的游艇。
坐在屏风后面不愿意露脸的人才是真正的老板。
很快,保镖拿着两袋满满当当的钱放在苏茹的面前。
时宜被交接给两个保镖。
时宜的后背和身上粘满了黑乎乎的油腻不明物体,两名保镖眼里透着嫌弃,只能把捆着时宜脚踝的绳子解开,跟在时宜的后面,推搡着她那艘船上走。
时宜默默地走走,忽然,脚步调转,往木屋错落的森林中跑去。
就算是找棵树撞死,或者从悬崖下面跳下去摔死,她也绝对不会甘愿就这样被掏干净器官而死!
两名保镖反应过来,大跨步追了上去。
苏茹狠狠的跺了跺脚,赶紧催促着那几个老弱病残去追。
后面的人紧随不舍,叫嚣声此起彼伏,充满着威胁,时宜不敢往后看,只能拼命的往前跑。
时宜感觉自己的脚快要跑断掉,不小心滑入地下的一出凹陷,整个人摔进了沟子里。
来不及感受疼痛,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时宜迅速贴在沟墙上,茂盛的草丛刚好可以遮蔽时宜的身体。两个保镖的脚就踩在头顶的泥土上,时宜手心紧握着手背,太阳穴在猛烈的跳动着。
两个保镖用听不懂的东南亚语言互相交流了一下,然后分别朝着两边跑去。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时宜才慢慢从沟子里爬出来,慢慢地松了一口气。
突然间,“嗒”的一声,一只迷彩胶鞋踩在了时宜的眼前。
时宜睁大了眸子,绝望席卷了所有理智。
后背的衣领被人揪起,时宜像是小鸡仔一样从沟里被提了出来。
时宜拼命的挣扎着,就算死,她也想死得体面一点,而不是被人掏心挖肺。
“我扔了?”
磁性的声音夹杂着一点愠怒,无比熟悉。
时宜睁开眼。
狭长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不是傅川霖又是谁?!
“傅川霖……”
时宜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张脸,绯色的唇蠕动着,三个字流畅又清晰。
傅川霖淡淡的“嗯”了声,拿出卡在迷彩衣腰间的匕首,利落的割掉了时宜身上绑着的绳子。
与此同时,埋伏在四周,穿着跟傅川霖同色系迷彩服的数十个雇佣兵纷纷现身,手机端着步枪,训练有素的朝着那个木屋寨子呈扇形压了过去。
割掉时宜身上的绳,傅川霖又伸手脱掉了时宜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把自己身上的迷彩服外套搭在了时宜的身上,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时宜全程愣愣的盯着傅川霖的脸,喉咙里像是哽着一块尖石头,生疼。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想着找棵树撞死或者找个涯跳了,本来,她或许就是要在这一天死去的。
傅川霖修长的手指抚上时宜的脸,手掌心温热的触感让时宜感受到了一丝真实。
泪水忽然就想断了线一样决堤。
时宜抱住了傅川霖的腰,呜呜咽咽的低泣声从喉咙之中尽情的发泄了出来,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连声音也无法发出。
傅川霖抱住了时宜的脊背,任由时宜把眼泪和鼻涕尽数涂抹在自己的衣服上。
苏茹绷着牙齿,在前面带头,后面跟着几个随行的人,但很快,她的表情就僵住了,双腿不自觉的打颤。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森林深处逼了过来,其中一个枪口正对着苏茹的脑门。
苏茹咽了一口唾沫,放在手里的武器,举起双手,随着对方的逼近慢慢的往后退。
刚才那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像是破布袋一样被两个雇佣兵从森林里拖出来,一个心脏中枪,一个脑门中枪,死不瞑目。
苏茹被吓得尖叫了一声,随即瘫软在地。
傅川霖怀里抱着时宜,不紧不慢的从森林当中走了出来,一双黑眸居高临下的盯着苏茹,宛若黑云压顶,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森冷杀气。
与此同时,游艇上的一个黑发西装的清俊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扭头,朝着屏风后面坐着的人说道:“阿公,看来咱们是惹上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男人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天生一张笑脸,说话都带着一股笑吟吟的味道。
过了几秒,屏风后面传来一个苍老的低沉沙哑的声音。
“迟早的事,一个女人罢了,有的是机会。”
“那倒也是。”
游艇驰离岸边,很快发动了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