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的双手被铁丝反绑在后面,几乎要勒出血,生疼。
“一定很疼吧?”
苏茹的手抚上时宜的脸,眼神里透着对时宜深深的可怜。
时宜紧抿着唇,冷冷的盯着苏茹,面无表情。
“哎呀,你看我,怎么忘了,你不会说话。”
苏茹自顾自哂笑着,脸色陡然变得阴森残忍,抓起地上的一把类似似于桌角的生锈铁片,猛地照着时宜的头上砸去。
时宜先是感觉一个坚硬的物体在头皮上划了一下,紧接着眼前发黑,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尖锐的疼痛在头顶蔓延,额头上有些痒痒的,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模糊了左眼的视线。
时宜死死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苏茹还不知道她会说话,这是目前唯一的筹码。
“都是你这个贱人!”
苏茹几乎失去了理智般疯狂的叫嚣着。
“我只不过是想教训你一下,你就唆使傅川霖开除我,我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好不容易从那个恶心的山坳里考到A大,好不容易才进入傅氏!你知不知道我花费了多久的心血,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坐到经理的位置?!”
说着,苏茹猛地踹了一下时宜的肩膀,尖利的高跟鞋戳到了时宜的背脊,跟刀子不遑多让。
“要不是你,我现在怎么可能会流落街头,贷款还不上,挨饿受冻,连自己的家乡也回不去,被人驱赶唾骂,傅川霖不想让我活,那我就毁了他最心爱的女人,等我把你的头给割下来送给傅川霖,我倒要看看,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是不是会跟平时一样的面无表情!”
说着,外面涌进来几个人,有男有女,还有刚才那个小男孩也在。
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一种诡异的光,贪婪又期待,衣衫褴褛像是上个世纪的人。
这里难道是……
时宜的瞳孔缩了缩。
在华国的东边,有一个海湾,内陆和海湾之间横亘着一道天险,婆娑山脉,要想到这个地方来,只能乘船。
因为地处偏僻,商船往来甚多,这里成了犯罪者和偷渡者的乐园,藏着各种非法交易,包括人口贩卖,器官买卖。
偶尔会有运气好的人能够偷偷潜入内陆,偷东西或者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
之前官方每年都会出通告,如果在路边看见乞丐不要接近,直接报警。
那个小男孩儿看起来才十几岁,时宜这才没有多想。
但实际上,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之下成长出来的孩子,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装可怜,博同情都是刻进了骨髓里的生存手段,别说是用药迷晕别人,就算是需要举起枪杀人,也不会眨哪怕一次眼睛。
时宜这段时间只是听说苏茹被傅川霖开除,但却想不到她会落入这般境地。
原来那些豪华的奢饰品都是贷款而来,为了活命,这被称为是地狱的地方反而成为了苏茹的庇护所。
苏茹如果只是想报复她,根本不用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把她弄到这个地方来,偷渡到内陆已经是险而又险,更别说偷渡一个活生生的人。
苏茹是想要她身上的器官!
时宜心里寒毛一根一根的竖起来。
转眼之间,自己就从文明社会流落到扒皮抽筋的罪恶都市。
刹那间,时宜想到前世的事情,上一世,简向聿是在九月份把她卖进黑市的。
时宜猛地又想起上次在酒吧地下拍卖城差点失身给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那个时间,也正是简向聿带她去国外之后,让她强迫陪一个差不多体型的男人喝酒。
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那有没有可能,冥冥之中,有一条看不见的因果规律在操纵着她的人生?
即便她拼了命的去改变,但任然会遇到那些事情,即便她离开了简向聿,也依旧会遇到这些事情?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时宜痛恨自己应该早点发现这个问题。
如果改变的关键点并不在于简向聿,那么,关键点又在哪儿呢?
自己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死亡的?
那不是一段愉快的经历,时宜的脑袋在疼,又或许是刚才被砸出来的那条伤口在疼。
终于,时宜想起来了。
当时自己是被关在地下室的,当时陈明月身上背着杂志上说要在九月十八日发售的新款包。
时宜浑身都在发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就是说,自己最早是在九月十八日当天死亡的。
自己出医院的时间,是九月十五日,A市到婆娑湾,乘船,大概是二十八个小时。
时宜瞥了眼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太阳光。
介于自己现在的肚子还不算太饿,现在的时间,可能是十六日的中午。
难道说,自己注定要在十八日当天死去吗?
死了之后呢,回到原点,还是说,这只是上天唯一一次极小概率的bug?
苏茹发泄完了,朝着挤在门口的一堆男女老少命令。
“把她拖到外面去,塞点吃的东西进去,别死了,后天客户就要来验货了,这单一成,那就是我们五年的生活费,想吃什么都能有!”
后天。
听到这两个字,时宜的心又凉了一分。
说到“吃”这个字,几个人瞬间兴奋了,赶紧上前把时宜给抬到了外面。
外面的空间比起里面要宽敞多了?甚至从窗户外面能够看见外面的大海。
一个满脸皱纹的干瘪老妇人,脸上带着笑容给时宜喂饭。
那笑容不是平常老人的慈祥,深深的皱纹中两只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凹陷着,像是在呵护一只待崽的羔羊,看得人心底发毛。
要想逃出去,就必须保存体力,时宜强忍着不适的感觉,张口咬住勺子上的米饭。
味道酸得不行,但好在不是馊的。
时宜艰难的咀嚼了几下,然后吞入腹中。
忽然,时宜感受到强烈的令人不适的目光。
扭头,瞳孔骤然收缩,时宜差点被吓得尖叫起来。
只见几个窗户上挤满了男人的脸,还有很多透过缝隙想要钻进来的男人,极其艰难的互相替换着。
像是要把这座脆弱的木屋给挤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