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替时宜把衣服和必要的洗漱用品整理好,然后又去医院附近买了的商场买了菜。
进厨房刚要准备做晚餐的时候,傅川霖又再次来到了医院,见张妈在忙,上前说道:“时间不早了,您先回去,我来。”
张妈有些诧异的看了傅川霖一眼。
她在别墅工作了十年了,从来就没见过傅川霖进过厨房。
只见傅川霖上前,握住菜刀的刀柄,从篮子里拿出已经片成片的半块青椒,很快,富有节奏感的切菜声响了起来,动作娴熟至极。
见状,张妈也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时宜睡得极其不安稳,半梦半醒,被“滋滋”的煎炒声吵醒。
睁开眸子的瞬间,食物的香味在鼻间萦绕。
时宜以为是张妈在做饭,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到厨房门口,瞬间愣住。
只见傅川霖腰间系着花围裙,黑色的西裤,上面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袖口挽至臂弯处,正颠着勺,手臂上的肌肉微微搏动。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傅川霖还会做菜这件事?
眼前的场景怎么看怎么有点违和,时宜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傅川霖扭头,跟时宜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把那两盘菜端出去。”
傅川霖抬了抬下巴,很快收回目光,专注于手上的动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时宜点了点头,上前把旁边的一盘鱼和盘秦椒炒肉给端了出去,光是味道就令人食指大动。
过了几分钟,傅川霖端着一排骨汤走了出来。
等傅川霖坐下,时宜这才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咀嚼。
入口即化,鲜香四溢,跟张妈做的味道简直不相上下。
时宜眼神充满了惊喜,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傅川霖不紧不慢的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肉,抬眸瞥了时宜一眼。
就在时宜以为傅川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的时候,傅川霖低沉的声音忽然又响起。
“从九岁开始,就在学了。”
时宜一边脸颊被食物塞成一个小鼓包,听到傅川霖的话,不禁愣了愣,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心里隐约觉得这其中藏着什么缘故。
为什么,是因为家里没人做饭吗?
傅川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深邃的瞳仁透着对往事的追忆,混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寂寥。
“因为我想早点离开,第一步,就是先学会做饭,即便独自一人,也饿不死。”
时宜猛然想起,傅川霖的父亲从小就傅川霖极其严格,想必傅川霖从小到大就受到了很多桎梏和压迫,否则,也不会那么小就想要独自生活。
九岁的年纪,本来应该是在父母的庇护下自由自在,快乐成长的时候。
也是,大世家的继承人,注定从出生开始就要背负很多的责任。
傅川霖,其实一直在为父亲的意外死亡而感到愧疚吧,否则,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摄影梦想而去学自己并不喜欢的金融专业了。
想到这里,时宜感觉嘴里香甜的饭菜好像都失去了原本的味道。
傅川霖伸手,用手指凸,起的指骨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时宜的额头。
时宜从思索当中回过神来,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眼神幽怨的盯着傅川霖。
“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就不要再思考别人的事情了。”
傅川霖居高临下的盯着时宜的眸子,磁性的声音带着点嘲讽的味道。
时宜气愤的盯着傅川霖。
我不是想关心你吗,哪像你,一天到晚冷酷无情,像座雕塑一样?
傅川霖淡淡的冷哼了一声,没再搭理时宜。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时宜洗漱完毕就上床睡觉了。
傅川霖坐在不远处,面前是一张临时办公椅,桌上放着一指高的待处理文件,台灯照亮了一小片空间。
傅川霖刚洗完澡,穿着白色睡衣,黑色的短发微湿,目光专注,冷峻脸五官精致又立体,菱角分明。
想到刚才对傅川霖说的气话,时宜忽然觉得有点愧疚。
傅川霖平时的确是看着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但做的事情比谁都多,明明自己的工作还没忙完,却优先来陪自己。
时宜又不禁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愈发觉得自己太混蛋。
不管怎么样,为了不辜负傅川霖这段时间的付出,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必须把这病给治了!
时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知不觉,困意袭来。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转椅上空空荡荡,傅川霖应该早就已经去公司了。
吃午餐的时候,叶庭澜趁着空闲时间来到了时宜的病房,问时宜的睡眠质量。
时宜歪着头想了想,感觉自己昨天晚上好像还睡得挺好的。
对此,叶庭澜倒是有些颇感意外。
催眠治疗后,病人很容易患上失眠的症状,甚至需要一定的药物辅助才能正常入睡。
像时宜这种完全不受影响的模样太少见。
“昨天晚上……傅川霖留下来陪你了?”
时宜想起昨天晚上那盘色香味俱全的鱼,脸上不禁带了浅浅的微笑,点了点头,一脸幸福的模样。
叶庭澜眸中黯然一闪而过,有些自嘲。
明明心中知道答案,他却还是忍不住多嘴问这么一句,又是何必呢?
时宜脑子里想着另外的事,并未注意叶庭澜脸色的异常。
下一次治疗什么时候开始?
叶庭澜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时宜之前那么恐惧,而现在竟然会主动提起治疗的事,过了好一会儿,叶庭澜才回答。
“……今天做完全身检查,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三天之后。”
时宜贝齿抵了抵下唇,捏着笔杆的指腹用力得发白,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写下一段话,然后抬起头,把本子递给叶庭澜。
若非必要,就不用等三天那么长的时间了,我想我能承受得了。
叶庭澜看着这段话,又看了看时宜,眉头轻蹙。
但见时宜眼神坚定,并不畏惧,叶庭澜终于开始渐渐放下心中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