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的腿好像有了点力气,周围燃烧的火焰好像没有了刚才那么旺。
瞬间,时宜似乎又忘得一干二净了,下意识的跟我那道声音往前面走去。
火光消失了,周围黑漆漆一片,冷得彻骨,像是有冰碴子扎在自己身上,又疼又冷。
时宜拼命的往前走,终于,一个萤火虫出现在眼前,她像是趋光的飞蛾,拼命的靠近。
萤火虫悬停在半空中,并不移动,时宜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并不是萤火虫,而是一个出口。
时宜开始拼命的跑,拼命的跑,脚却像是灌了铅般沉重至极,骨头好像化成了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太阳穴针扎一般在疼,不知道跑了多久,那个出口却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
时宜感到绝望,痛苦,空荡荡的空间,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时宜哭泣着,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冲口而出。
周围的黑暗好像慢慢在退却,散发着亮光的出口慢慢扩大,黑暗慢慢褪去,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慢慢走过来,脸上带着慈爱的微笑。
时宜的泪水涌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爸爸……妈妈……”
好梦并不持久,没一会儿,时宜就哭醒了。
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上是一盏羽毛吊灯。
“时宜,你感觉怎么样?”
循声扭头看去,叶庭澜正满脸焦急的看着她。
一名医生正卸掉缚住时宜手脚的带子。
叶庭澜旁边,傅川霖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她,深邃的瞳仁看不出任何情绪。
时宜维持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模样,表情怔愣,心脏咚咚的跳动着,花了三十秒左右才搞清楚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又是来干什么的。
不知怎的,时宜的眼泪忽然疯狂涌出,半坐起来,顺势抱住了傅川霖的腰,喉咙发出细微,艰涩的几个字。
“傅……川……霖。”
声音混合着抽泣声,跟之前相比,进步了很多。
叶庭澜没想到时宜醒来后叫的第一个名字居然是傅川霖,眸中的落寞一闪而逝。
傅川霖顺势把时宜搂在怀里,难得没有阴阳怪气,低声安慰。
“好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这一次的治疗,比起上次,时宜至少不再那么痛苦,说明时宜已经慢慢的在释怀,不再把爸妈的死亡当成是自己的过错。
并且,还能断断续续的说出超过五个字以上的句子,这已经算是天大的进步了。
但是这距离正常交流还有很大的距离。
万国博览会的开启时间安排在两个月之后,
几个心理医生根据时宜的状况给了自己的建议。
“傅先生,根据这一次治疗,时小姐基本已经摆脱了心理上的逃避问题,继续坚持治疗,时小姐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说话的能力,不过在这期间,还是建议能有一个时小姐信任的人陪在身边。”
法国医生的话意有所指,应该是看刚才时宜醒来之后说出了傅川霖的名字。
“嗯,知道了。”
傅川霖微微颔首。
叶庭澜垂手立在一旁,默默的听完医生的话。
扭头,看向坐在那里发呆的,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里完全缓过劲来的时宜,眉宇间划过一丝担忧。
“时宜,你要是实在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休息几天再来,耽误不了治疗的。”
时宜朝着叶庭澜露出一丝疲惫的笑。
你放心吧,我能承受的了,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一定要治好。
时宜已然这么坚定,叶庭澜也实在不好再劝。
正当这个时候,张妈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走进病房。
打开箱子之后,里面全都是时宜的换洗衣物等私人用品。
“你想让时宜住在医院?”
叶庭澜反应过来,看向傅川霖,不可置信中带着愠怒。
傅川霖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听几个医生复盘时宜的病情。
不考虑时宜的感受就强行治疗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直接把时宜扔在医院?
时宜只是不会说话,又不是真的变成了精神病患者,傅川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时宜像累赘一样丢掉吗?
几个外国心理医生跟傅川霖说完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就出去了,病房里只剩傅川霖,叶庭澜和时宜三个人。
叶庭澜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忍不住质问傅川霖,“你不能因为时宜喜欢你就对她为所欲为,时宜她是人,又不是什么需要被隔离的病菌,你这样做跟囚禁有什么分别?”
傅川霖的眼神刀一般扫射在叶庭澜的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嗜血般的戾气。
伸手,直接揪住了叶庭澜的衣领。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傅川霖狭长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叶庭澜,一字一句,幽深的眸子强横逼人。
“我不管你对时宜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在这个世界上,我才是时宜的未婚夫,我和时宜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叶庭澜直视着傅川霖的眼睛,毫不示弱的与之对峙,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我的确是个外人,但是我绝不允许有人肆无忌惮的伤害时宜,就算你跟时宜已经结婚,我也不允许。”
傅川霖的脸色冷得吓人,眼神暗芒涌动,甚至带着杀气。
气氛冷凝,落地窗朝入的阳光好像都暗了几个度,张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默默往后面退了一步。
时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浑身都很疲惫,撑了一把膝盖,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掰下傅川霖揪住叶庭澜衣领的那只手,看着两人的目光冷冷的。
你们要是非要吵的话就出去吵,我很累,要休息了。
比划完,也不管叶庭澜有没有看懂,时宜伸手推着两人的身体,把两人赶出去,关上了病房的门。
出去以后,两人也没再掐,叶庭澜皱着眉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傅川霖斜眸睨了叶庭澜一眼,转身离去,去了公司。
VIP病房的设施齐全,三楼就只有三间病房,是傅氏投资时特意建造的,里面厨房,附属房间,甚至还有小花园,堪比五星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