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塞进车里,傅川霖冷冷的命令驾驶座的戴安杰。
“开车。”
“好的,总裁。”
看出傅川霖今天心情不太好,戴安杰缩了缩脖子,默默发动引擎。
到了医院门口,时宜心底一直压抑的那份恐惧还是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高耸的医院大楼在时宜的眼里好像变成了修罗的血盆大口,好像只要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旧的心理阴影还没治好,偏偏又产生了新的心理阴影。
时宜的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
傅川霖面无表情的看着迟迟也没有下车的时宜,直接横抱起她,朝着医院大门口走去,丝毫不在意路人的眼光。
时宜脸一红,连恐惧都忘记了,双腿上下挣动,眼睛盯着傅川霖,好像在说快放我下来!
傅川霖视若无睹,抱着时宜,径直来到了三楼的VIP病房。
提前联系好的那几个外国顶级心理医生,以及叶庭澜正等在宽敞的病房内,中间是一把医用躺椅,时宜的噩梦。
傅川霖把时宜放下,朝着一个法国医生交流时宜这两天的状况。
叶庭澜的眉头始终蹙着,等傅川霖终于和那几个医生交流完之后,这才上前。
“傅川霖,你知道时宜那天的状况有多痛苦吗,我已经跟时宜说了,她休息一个星期再来这里再治疗,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强行把时宜带过来,你难道看不见她的状况吗?”
叶庭澜看着身体有些微微颤抖的时宜,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心疼。
傅川霖眸子微眯,黑眸暗沉,浮现出摄人的冷芒。
“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按照你的方法,时宜再有五年恐怕都不一定能治好吧?”
“叶庭澜,问问你自己,你到底真的想帮助她,还是想利用治疗之便满足自己的私欲?”
被戳到了藏在潜意识当中的想法,叶庭澜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怒视着傅川霖,低吼道:“我当然是为了时宜着想!”
“傅川霖,你应该很清楚,像这种程度心理疾病,催眠治疗是有风险的,万一……”
意识到时宜在场,叶庭澜刚要说出口的话立刻滞在喉头。
“我要是说我愿意冒这个风险呢?”
傅川霖朗声打断叶庭澜。
好在时宜并没有特别留意叶庭澜刚才说的那个“万一”。
时宜拿出纸笔,窸窸窣窣的写了一段话给叶庭澜看。
这是我自愿来的,我的确害怕,现在也很害怕,待会儿治疗的时候也许还会更害怕,但是,比起父亲和母亲留下来的遗产被瓜分,百年企业没落,我的害怕微不足道。叶庭澜,你不用为我担心,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难道我还能死不成?
时宜额头上都是冷汗,但依旧朝着叶庭澜露出一丝安慰似的笑。
叶庭澜看着时宜脸上那近乎机械的笑容,的五指收紧,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再劝说劝时宜。
可最终,叶庭澜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五指松开,拿起桌子上时宜的病历。
“……这几天,我跟几位同僚经过讨论,大部分人认为应该再对时宜做一次催眠治疗,但是为了避免再出现上次那样的状况,必须要把病人捆缚在椅子上,这个方法,我其实是不同意的。”
时宜沉默了一下,过了几秒,点了点头。
“开始吧。”
傅川霖简单的吐出三个字,看了时宜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去了隔壁的监控房间。
叶庭澜看着傅川霖那看起来根本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憋着火。
几位心理医生都很专业,平易近人,温和内敛,让时宜慢慢放下了心中的忐忑和紧张。
可惜时宜只听得懂英语,其余人只能用翻译软件,那是上一世为了和简向聿私奔时自学的。
几个医生和叶庭澜交流完治疗流程之后就陆陆续续的出去,跟傅川霖一样去了隔壁的监控室。
时宜躺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腕都被三厘米宽的橡胶材质的带子捆绑着,柔,软的材质能避免对皮肤造成伤害。
时宜闭上眼睛,思维跟着叶庭澜的引导渐渐沉入进了潜意识。
一开始,时宜只是皱着眉头,但很快,额头上的冷汗就越冒越多,脸色惨白,身体小幅度的挣扎。
四周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无处可逃,无数双凸,起的血红的眼睛在时宜的身边打转。
“救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啊……”
声音空洞且凄厉,大火中时不时浮现出爸爸妈妈的脸,然后又迅速被大火烧得扭曲,变成陌生又诡异的样子。
时宜把自己缩成一团,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快要炸掉了。
傅川霖看着监控中时宜紧蹙的眉头和眼角疯狂涌出的眼泪,勒出了红痕的手腕,眉心一拧,转身就要往外面走去。
同样在看监控的医生赶紧上前把门堵住。
“傅先生,现在时小姐必须要靠自己熬过去,你要是去了,把时小姐弄醒,那就前功尽弃了!”
一名金发碧眼的医生用德语说道。
傅川霖薄唇紧抿,幽深的瞳孔轻轻颤动,带着杀气。
过了几秒,傅川霖闭了闭眼,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
叶庭澜看着时宜,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绞在了一起般泛疼,但事到如今,要是放弃的话,时宜就白受罪了。
叶庭澜吸了吸气,平复心情,尽量把自己的声音平静,柔和。
“时宜,往前面走,前面有人在等你,你听见他们叫你的名字了吗?”
时宜在地狱里挣扎着,忽然,似乎有人在说让自己往前走,那声音细微的宛若蚊蝇一般,跟周围的哀嚎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混为一体。
那声音没有停止,一遍又一遍的响着,乐此不疲,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似远又近。
似乎很熟悉,时宜想不起来是谁,但她捕捉到关键的几个字,“往前走。”
往前走?可前面就是大火,爸爸,妈妈,就死在那里,那里是十八层地狱,潜伏着吃人的魔鬼。
时宜拼命的摇头,可那声音依旧响着,清朗的嗓音极其认真,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