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自己刚大学毕业,带着维护公正廉明的热忱为他人说话却被上层利用的事,周琳琳不禁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公正,总得牺牲一部分人来维持平衡吧?只要张瑞强咬死不离婚,起诉离婚也没用,法院是不可能通过的。”
时宜五指收紧,指甲掐着肉。
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办法,肯定还是有的,只不过,这个办法可能会损害阿姨的名誉,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是我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
周琳琳慢条斯理的说着,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眼波流转,落在阮玲芳的身上。
“不过我想知道,阿姨有没有勇气这么做?”
这话听得阮玲芳心里怯怯的,垂眸,睫毛微微颤动,手指无意识的抠着。
时宜看着阮玲芳,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但并没有强迫的意味。
她知道阮玲芳的性子,最怕被人议论,被人戳脊梁骨,损害自己名誉的事情,阮玲芳大概率是不愿意的。
阮玲芳不愿意,她不会强迫。
过了好半晌,阮玲芳终于抬起头,看向时宜,眼神依旧怯懦,但多了一丝坚定。
“只要能离婚,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不是个多么有勇气的人,她可以选择继续忍受张瑞强,可是,时宜用自己手上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把她带出来,因此还差点被张瑞强给打成残废,现在,还求别人帮她打官司。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她不能再继续懦弱下去了!
“既然阿姨都这么说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周琳琳眼睛弯成月牙,唇角上翘,笑得像一只千年的狐狸。
时宜没想到阮玲芳居然能这么快答应,眼神中除了惊喜,还有欣慰。
一股酸涩涌上鼻尖,时宜眼底发热,有点想哭。
虽然不知道周琳琳所谓的办法究竟能不能成功,但是至少此刻,她看到了转机。
上一世,她稀里糊涂的被简向聿甜言蜜语骗去国外,她本以为从此以后自己能够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到时候再把舅妈偷偷接到国外,张瑞强鞭长莫及,舅妈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简向聿信誓旦旦的保证说过不了多久就会帮她把舅妈接过来,可却迟迟杳无音信,直到三个月以后,她听到舅妈跳楼身亡的噩耗。
舅妈照顾自己多年,到头来她却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舅妈,时宜心里痛苦又愧疚。
时宜提出自己想回国参加舅妈的葬礼,可简向聿无论如何也不同意,直接把她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这一次,她一定能带着舅妈彻底脱离苦海!
周琳琳花了两个多小时细说自己的计划。
伸了伸懒腰,周琳琳从沙发上站起来。
“总之,计划就是这么个计划,你们先掂量一下是否能承担得了这个后果,如果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随时call我电话。”
说完,周琳琳食指上转着超跑的钥匙圈,潇洒的扬长而去。
时宜和阮玲芳目送周琳琳离开,认真思考着周琳琳所说的计划。
最忐忑的就是阮玲芳,但无论心里怎么害怕,阮玲芳始终都没有开口说要放弃之类的话。
最后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周琳琳的计划。
时朵在阮玲芳那里得知时宜被张瑞强绑架,受伤住院,立刻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医院。
不过时朵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在医院附近的小摊上买了点水果,顺带买了一束花,时朵等在医院门口僻静的角落,期期艾艾的盯着。
终于,一辆黑色的卡宴开了过来,傅川霖下车,一身黑色的西装,颀长的身影,一张出类拔萃的俊脸回头率极高,气势万均。
时朵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裙摆,提着手上的东西,跟了上去。
“傅先生,这么巧,你也来看姐姐啊?”
时朵巧笑倩兮地凑到傅川霖的面前,一张脸微微泛红,呼吸有些急促,好像很累的样子。
傅川霖眉头几不可见的微蹙,出于礼貌,还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绕过时朵,继续往里面走。
本来还想再多说几句话的时朵喉间一哽,暗自跺了跺脚,赶紧跟上傅川霖,自顾自的开始诉苦。
说到以前自己和时宜关系有多么好,想利用时宜拉进自己和傅川霖的关系。
“唉,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早知道张瑞山性格这么极端,那我就应该寸步不离的跟在姐姐身边才对,我从小就和姐姐相依为命,同甘共苦,姐姐现在受伤,我也觉得好痛苦……”
时朵吸了吸鼻子,声音逐渐带了哭腔,余光偷偷的瞄着傅川霖的反应。
忽然,傅川霖脚步一顿,扭头,垂眸,视线落在时朵身上。
时朵一颗心小鹿乱撞,眼里积蓄起一层水光,可怜兮兮的看向傅川霖,等着傅川霖开口安慰自己。
“离我远一点,很吵。”
低沉磁性的声音冰冷至极,毫不掩饰的厌恶,狭长的眸子微眯,隐含着戾气,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时朵浑身一僵,咽了口唾沫,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傅川霖收回目光,迈步朝时宜所在的病房走去。
时朵咬着下唇,心里不甘心极了。
她真是不明白,傅川霖怎么就是偏偏喜欢时宜那个残废,放着自己一个身体健全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这还是个正常的男人吗?
阮玲芳正给时宜削苹果,见到傅川霖来,下意识的就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一脸紧张,扯着唇角露出一个笑。
傅川霖不常说话,气场又强势,很容易令人心生畏惧,特别是阮霖芳性子偏软弱。
以前,时宜面对傅川霖的时候心里也没来由的紧张,但是意识到傅川霖对自己的好之后,她就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了。
反而,她现在特别喜欢傅川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越看越喜欢,假如傅川霖更坦诚一点,温柔节制一点,她就更喜欢了。
时宜笑眯眯的看着傅川霖,故意偷偷朝他抛了两个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