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川霖冷冷的盯着叶庭澜,四目相对,空气隐约有火药的气息。
“咳!”
麻醉的药效过去,时宜逐渐苏醒过来,轻咳了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剑拔虏张。
“时宜,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叶庭澜坐到病床旁,紧紧的盯着时宜。
时宜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叶庭澜,落在后面站着的傅川霖身上,唇角轻勾,叶庭澜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转瞬即逝。
傅川霖面无表情,没说什么关心或者安慰的话,问时宜:“张瑞山,你想怎么处理?”
听到张瑞山的名字,时宜唇角的弧度落下来,目光变得冰冷。
仇,她是一定要报的,但是得在舅妈顺利离婚之后。
先不着急,现在证据还没拿到,这个时候报复张瑞山大不了只是把他打一顿,但是无法伤及他的要害,不亲眼看到他身败名裂,我不甘心。
“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傅川霖淡淡道,“另外,再加上你给他挖的那个坑,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时宜感到有些震惊,她本来计划半年内温水煮青蛙,搞跨张瑞山来着,傅川霖这是做什么了,这么有自信能在三个月之内搞定?
傅川霖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时宜,“你如果主动跟我说,让我帮你,也许会更快,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闻言,时宜默默的垂下了头。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能事事都靠傅川霖,而且她有自信自己能够对付张瑞山。
只是令时宜没想到的是,张瑞山的报复心理这么强,居然直接派人来绑架,自己也是一时疏忽,所以才会着了张瑞山的道。
叶庭澜看着两人之间的加密通话,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
电话忽然响起,傅川霖接起。
是戴安杰打过来的,说是公司昨天拿到的合作项目被国外的一家跨国公司给截了胡。
傅川霖剑眉蹙起,眼神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看了时宜一眼,傅川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你还躺在病床上,傅川霖他不留下来陪你,就这么走了?”
叶庭澜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愤愤不平。
然而,时宜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时间来专门陪我?
叶庭澜替时宜感到不值,却又不好多说,怕时宜一旦察觉自己的心意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下午的时候,张妈提着饭盒来到医院,跟张妈一起来的,还有阮玲芳。
“时宜,都是舅妈的错,你当时要是不管我,那个混蛋就不会把气撒在你身上了。”
阮玲芳看着时宜这满身的伤痕,愧疚万分。
舅妈,你扶养我长大,我要是不管你,那我不是成了畜牲了?
时宜在笔记本上写道。
你放心吧,过不了多久,我们都可以自由自在的活在阳光下,舅妈,你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
阮玲芳眼含热泪,不停的点头。
“你从小就聪明,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敢想敢说,要不是因为……”
说着说着,阮玲芳就说不下去了。
时宜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没参加高考也没什么,我这段时间在自学金融,到时候参加成年高考,照样能拿到文凭,而且,只要有能力,别人也不会计较学历问题的。
“嗯,我们家时宜最聪明了,肯定能考的上!”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啊,你怎么又搁病床上躺着了?”
周琳琳人未到声先到,双手环胸,皱着眉头踏入了病房,看时宜的眼神嗔责又担忧。
时宜眼睛一亮。
她还正准备病好之后去找周琳琳呢。
周琳琳看着不靠谱,但却是A大法律专业,毕业以后在一家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就职,做律师的这两年,解决过很多大大小小诶案件,经验极其丰富。
时宜笑着让周琳琳坐下,问她能不能帮自己一个忙。
“说吧,什么事,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可以考虑考虑。”
周琳琳把手上拿着的水果和鲜花放在茶几上,往沙发上一坐,挑眉看向时宜。
时宜踌躇着写出一行字:我是想问,你能不能做我舅妈的代理律师,钱不是问题,……只要不超过二十万。
时宜用彩色笔把“二十万”三个字用小花装饰了一下,朝着周琳琳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诱惑。
周琳琳双手环胸,眯眸看着时宜。
“好吧,不过我得先听听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想要起诉。”
随后,时宜把事情发生的起因说了一遍,想知道能不能进行起诉离婚,最快多久能离。
她要让张瑞山付出代价,首先必须让他和舅妈离婚,否则,张瑞山出事,舅妈也会被牵连其中。
“起诉离婚这事儿吧,说困难也简单,说简单又困难。”
周琳琳眉头微蹙,摸着下巴沉吟道。
阮玲芳心下一沉。
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向法院提出离婚的诉求,可是接二连三的驳回让她感到绝望。
无论她怎么歇斯底里,或者拼命展示自己的伤口,但是法院始终以“不能以此判定夫妻感情破裂”为理由驳回。
到最后,阮玲芳也绝望了。
向法院提出诉讼,不但不能让自己离婚,而且被发现之后,还会被张瑞强毒打一顿。
或许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和张瑞丰离婚了吧……
时宜看着阮玲芳那黯淡的眸子,心里发紧。
刷刷的在纸上写下一段话。
怎么简单,怎么又困难了,难道法律就允许这种暴力存在吗?
周琳琳小小的叹了口气,“我就这样说吧,首先,家暴没有实际性的证据很难立案,再者,我听你说张瑞强现在是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咱先不说他有没有贿赂法院,就从当地的经济考虑,张瑞强一旦出事,必定会影响当地的经济,当地政府考虑到这一点也不会接受你舅妈的起诉的。”
真是荒谬,意思就是我舅妈活该像奴隶一样被张瑞强随意对待吗?
“就是这么荒谬。”
周琳琳点了点头,“我做律师这么多年,最大的感受就是,所谓正义,其实都是粉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