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朝着江念可露出一个劝慰的笑。
我知道了,我理解傅川霖,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嗯。”
江念可吸了下鼻子,点头,勉强回之一笑。
解释完这件事,江念可一时间陷入悲伤的回忆中暂时还提不起精神,没心情再逛街。
两人互相告了别。
时宜坐上出租车,车行驶了没一会儿外面飘起了细线似的小雨,密密麻麻的针尖大小的水珠没一会儿就铺满了车窗,然后汇聚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水流顺着车窗滑了下来。
幸而张妈早已经拿着伞在大门口翘首以望,见时宜下了车,赶紧把伞往时宜的头顶上一遮,两人躬着脊背钻进了大门。
“时小姐,你没淋着雨吧,要不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张妈一边收雨伞一边问。
时宜摇了摇头,把外套脱下来,抖了抖上面的水珠。
从这个角度往窗外看,恰好能够看见一千米外那栋静默在雨中的小别墅。
傅川霖当着自己父亲的坟墓焚烧掉了自己的梦想,不肯烧掉父亲的私人物品,其原因,应该是愧疚吧?
所以,傅川霖才会遵循父亲生前的期望,选择了金融专业,继承家业。
时宜想到自己每次去傅川霖的房间找他的时候,总能看见傅川霖站在落地窗前,默默的看着窗外抽着烟。
把父亲的东西放在自己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这到底算是在激励自己呢,还是在惩罚自己?
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勾起傅川霖的伤心事,时宜感到心里有点愧疚。
晚上十点,傅川霖回到别墅,刚下车,就看见时宜拿着一把伞,一路踏着小水花跑过来,淡蓝色的裙摆被雨水打湿。
傅川霖忍不住皱起眉头。
时宜拿着伞垫起脚尖遮到傅川霖的头顶,眼看傅川霖那不悦的脸色,以为他还在生气,有些心虚的垂下了脑袋。
傅川霖接过伞,把手臂环过时宜的肩膀,拢住她的肩膀,冒着倾盆大雨往里面走,一大半的伞都遮在时宜的身上,自己半边的衣服却被打湿了。
收伞放在门口,傅川霖面无表情的脱下了被打湿的西装。
张妈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微笑着说可以用餐了。
时宜坐在傅川霖的对面,一边用餐一边偷偷的觑着傅川霖的脸色,想着自己要不要给他道个歉之类的。
傅川霖垂眸,不紧不慢的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咀嚼。
觉察到时宜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傅川霖最终还是吃不下去了,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唇。
睫羽向上掀起,狭长的眸子微眯,薄唇轻启。
“你舅妈可以搬来这里住。”
时宜一怔,愣愣的看着傅川霖,眼睛眨了两眨,不明白傅川霖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紧接着,傅川霖又加了一句。
“但是后面的那栋附属别墅不能住人,就搬到这栋主别墅,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把你舅妈接过来。”
傅川霖这么做,是怕自己误会他吗?
时宜心中的愧疚更重了一分。
还是不用了,我已经联系念可,这段时间,舅妈先搬到她那里去住。
傅川霖目光一凛。
“什么意思,难道你又想要搬出去?”
不是的!
时宜赶紧摇了摇头,我就是怕打扰到你,之前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强迫你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时宜这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态度令傅川霖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既然我跟你现在是名义上的夫妻,你的家人我自然要照顾,假手他人,只会让外界质疑我跟你的关系,爷爷也会找我麻烦。”
这一点,她倒是没考虑到。
想了想,时宜还是点了点头。
用完晚餐,外面忽然响起了巨大的雷声,震耳欲聋,别墅的玻璃窗发出震颤声。
傅川霖的剑眉几不可见的一蹙。
时宜看出傅川霖脸上的不适,想起前世,傅川霖睡眠不好,特别是打雷的时候,精神状态非常虚弱,有一次,她就是趁着傅川霖精神衰弱的时候逃出了别墅,当然第二天又被傅川霖给抓回去了。
傅川霖从来不愿意在她面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腿伤是这样,神经衰弱也是这样。
时宜感到很无奈,如果她提出建议傅川霖去医院看医生之类的话,傅川霖一定又会像上次一样,立刻发火。
外面的雷声不规律的持续响着,傅川霖洗完澡躺在床上,无法入睡,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饱满的额头上冒着冷汗。
如果现在是白天,可以看见傅川霖的脸色非常苍白,薄唇毫无血色。
傅川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忍受着一阵接一阵的头疼。
“叩叩。”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傅川霖睁开眼,看向门口。
脑袋涨疼,傅川霖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叩叩。”
正准备重新闭上眼睛,敲门声再度响起,傅川霖这才起床。
打开门,一个纤细的人影站在那里。
走廊泛黄的小夜灯的灯光照在时宜的身上,只见时宜身上穿着一条丝质长裙睡衣,两条白色的带子交叉在胸前绑成蝴蝶结,从傅川霖的视角看,隐隐约约可见到事业线。
傅川霖呼吸一窒,迅速移开视线,抬眸,又对上时宜那双泪光闪烁的眸子。
时宜的肩膀微微颤抖,泪眼婆娑,鼻尖泛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抬起两只手,时宜可怜兮兮的打了个手语。
外面在打雷,我一个人睡不着,害怕,我今天晚上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吗?
傅川霖整张脸几乎都隐没在黑暗里,时宜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傅川霖那冷冷的视线。
时宜的心里不禁有些心虚。
是她演技太差,所以被傅川霖看出来了?她还特意去厨房切了个洋葱,把眼泪给熏出来呢!
“进来吧。”
傅川霖忽然说道。
时宜精神一抖擞,按捺住心中得逞的窃喜,保持着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跟着傅川霖走进房间。
钻进被子里,时宜平躺在床上,眼神充满期待,一眨不眨的看着傅川霖愈走愈近的高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