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事还非要来这种地方说啊?
时宜不解的看着江念可。
“你先跟我来。”
江念可脸色略带一丝复杂,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栋红色的欧式建筑大楼走去。
时宜满腹孤疑的跟在江念可的身后,发现有很多人也正朝着她们所去的方向走。
往旁边一瞥,时宜这才发现旁边树立着一个两人多高的牌子,上面用艺术字写着“历届‘至美’奖获奖作品摄影展。”
走进里面,墙上挂着各种山川水流,动物迁徙的精美相片,每一张都令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虽然时宜不懂摄影,但是也能感受到照片中的美感。
且走且赏,忽然,时宜脚步一顿,目光定在了墙上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拍的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太阳的光,举起手里的抗议食堂的横幅或者小旗帜。
抓拍的角度很有设计感,是向下俯拍的,看起来像一座金字塔,一束阳光蹭着横幅的一角投下一束光影。
整个画面朝气蓬勃,充满着一种穿透时光般的史诗感。
时宜没想到自己高一组织的那场罢食堂的行动居然会被人拍了下来,时宜回忆当时的场景,确认了最上面的那个拿着旗帜的背影就是自己。
“你怎么一眼就看中这张照片了,你跟我哥还真是有缘分啊。”
江念可凑过来,笑眯眯的说道。
这跟傅川霖有什么关系?
对了,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是想要说什么?
时宜的疑惑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江念可微微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我哥肯定不会告诉你这件事情。”
“这张照片,是我哥十八岁那年拍的,我哥从小就喜欢摄影,就是这张照片让我哥得到了摄影界最高荣誉至美奖。”
时宜整个人霎时怔住,猛的回头看向墙上这张照片。
八年前,傅川霖曾经去过她所在的学校,而且还刚好拍下了自己?
这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
江念可以为时宜是在为傅川霖居然还有摄影这个能力而感到震惊。
“还不止这张照片呢,这张,这张,还有这一张,都是我哥拍的,连续蝉联五届至美奖冠军呢!”
江念可拉着时宜,笑着把旁边几张照片指给时宜看,极力展现这傅川霖这项凸出的特长。
时宜看着另外的几张照片,延续之前那张照片的风格,带给人极大的震撼力。
忽然,时宜想到一个细节。
之前和傅川霖逛街的时候,她本来想和傅川霖去街边的小型照相室拍照来着,但是傅川霖想也没想,直接把她给拉走了,说那是小孩子才喜欢玩的。
她还以为傅川霖是不喜欢拍照,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为什么平时从来没见过傅川霖使用过相机呢?
如果说是因为工作忙,没时间发展兴趣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可是,为什么别墅里连照片之类的装饰品都从没看见过?
时宜兀自思索了一会儿,看向江念可。
江念可看出时宜眼神当中的疑问,苦笑着说道:“你也发现我哥很抗拒拍照之类的事了吧?”
“这也是我今天要给你说的事,为什么我哥不愿意让阿姨搬到后面那栋附属别墅。”
江念可给时宜说了一段傅川霖从未提起过的悲伤的往事。
原来,很多年前,傅川霖刚刚考上华国最高学府,因为喜欢摄影,所以选择了摄影专业。
然而傅川霖的这个决定却与父亲傅谨安的期望背道而驰。
傅谨安希望傅川霖学习金融,将来好继承公司。
在傅川霖出生之前,傅谨安就规划好了傅川霖的未来,自打傅川霖记事开始,傅谨安就开始强迫傅川霖学习金融,管理公司等等知识。
傅谨安对待自己的孩子如同对待工作,强势而霸道,容不得任何反驳,从不管傅川霖是否愿意,在摄影上面表现出的天赋也被傅谨安一票否决,认为是不务正业。
可惜,傅川霖不是对家,也不是合作方,做不到无条件的向傅谨安妥协。
傅谨安越强势,傅川霖反抗也就越强,开始上学之后,傅川霖打定主意要跟傅谨安对着干。
父子之间的矛盾常年累月,变得无法化解,即便傅夫人从中调节,也缓和不了两人如针尖对麦芒一般的关系。
傅川霖选择摄影专业,不仅仅是为了反抗傅谨安,最重要的是,摄像是他的梦想。
得知这个消息,傅谨安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不管不顾的冲到了大学,找到傅川霖,扭着他要去换专业。
两人在学校门口拉扯着,最终傅川霖挣脱开傅谨安,转身离开,傅谨安不肯放弃,执着的要追上傅川霖。
可是,傅谨安忽略了飞驰而来的货车……
说到这里,江念可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脸色变得悲伤起来,眸光黯淡,眼眶红了一圈。
时宜伸手捏了捏江念可的手臂,以示安慰。
江念可吸了吸气,继续说道:“后来,我们收拾爸爸房间里的遗物,发现爸爸的保险柜里其实一直都珍藏着我哥得到的至美奖的证书,本来,我们都以为爸爸当时把摄像机连同证书一起给烧了……”
一位父亲对孩子的感情,有时候实在是太让人看不透了。
时宜心情有些复杂。
“爸爸葬礼的时候,我哥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哭,只是命令所有人不能动爸爸的私人物品,然后,我哥就把自己的得到的那几份荣誉证书当着爸爸坟墓前,一把火给烧了,回学校之后,我哥就把原本的摄影专业换成了金融专业。”
时宜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别墅后面的那栋附属别墅,里面放着的,其实是父亲生前留下来的东西,本来逝者的东西理应要烧掉的,但是我哥从来没去动过,并且命令下人谁也不能进去。”
江念可看着时宜,一字一句的解释。
今天江念可特意把时宜带来这里,就是想好好说清楚,让时宜不要误会了傅川霖。
时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彻底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傅川霖不愿意让舅妈搬到附属别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