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人,也就只有奶娘一人了。
宋清婉说他是萧氏后人,一开始他其实也是不信的。
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如同师父说的那样。
或许师父只不过是在利用他,随便编造出来的借口罢了。
但江守也查了很久,最后只查出来了这样一个人,所以他也只能到沧州碰碰运气。
夕阳落在白雪之上,远处茅草屋的烟囱之上冒着滚滚浓烟。
妇人哼歌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彼时邻居刚好出来倒水,听着陈寡妇的歌声,不由得站在原地唾弃一口:“我呸,这个疯婆娘天天在家里面唱着儿歌,把人吵的半死,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听,也不知道活着干什么,哪天赶紧死掉算了。”
听着妇人的抱怨,陆渺赶忙抓住了她:“大姐,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我们啊。”
她一脸讨好的把银两塞到了刚才正在咒骂陈寡妇的妇人手中。
那妇人见两个人出手这么阔绰,一瞬间也换了脸色。
“二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贵人,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那我都会如实相告。”
“这陈寡妇是什么时候住在这里的,她呀和我们有点故交,但是感觉她这个人疯疯癫癫的,所以我们还是想着从别人那里先问问,了解了解情况。”
陆渺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哦,你说她啊,听说是从京城回来的人呢,之前应该也是在哪个大户人家做工,只不过后来被赶出来了,就只能告老还乡了呗,她一直以来就一个人,所以我们就都管她叫陈寡妇。”
妇人解释道:“只不过这人从京城回来之后就一直疯疯癫癫的,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傻了,还是就是这个性格,平日里没事就唱着那种儿歌,吵闹的很!”
“原来是这样啊。”
陆渺微微点头,同宴云庭对视一眼,心下已经有了定数。
看来要想从陈寡妇口中问出来点什么,应该也是很有难度了。
“你们还是不要惹她比较好,这个陈寡妇脾气差得很,一不小心就要打人的嘞。”
妇人最后又叮嘱了几句,转身端着盆回到了家中。
宴云庭抬步走进了院子,看着陈寡妇的背影,最后止步不前。
“陈奶娘。”
他嗓音沙哑,面对这个一点印象也没有的人喊了一句。
果不其然,面前的老妇人瞬间扔下了手中的锅碗瓢盆,急急忙忙的从房间当中走了出来。
她的眼神浑浊,不似常人那般清亮,在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人。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她歪着脑袋,不解的问道。
“你可知宴家……”
一提到宴家,陈寡妇的情绪马上就变的激动起来,她匆忙的回到了房间取了一把斧头,紧紧地握在手中。
“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公子的,我绝对不会让你们伤害公子的!”
她一步一步的退后,眼中满是慌张。
公子……
那她口中的这个公子,应该就是宴云庭了吧。
“陈奶娘,你可还记得我?”
宴云庭一点点靠近他,耐着性子问道:“你可还记得,一个叫云庭的孩子。”
“公,公子?公子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提到“云庭”二字,原本还有些警惕的陈寡妇也瞬间变的着急了起来。
他放下了手中的斧头,看着二人,企图想要从他们身上得知有关公子的消息。
“站在你面前的人就是公子。”
陆渺试探性的说道,想要看看她是何反应。
宴云庭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映照出很大一片阴影,刚好把陈寡妇瘦弱的身躯挡住。
他从自己的袖口拿出半块玉珏,放到了陈寡妇的手中:“你可认识这个?”
这是他师父交给他的东西,说是父亲留下来的。
上面写了一个宴字。
所以对于自己的身份,宴云庭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宴家的人。
“公子,您,您可算来了。”
奶娘失声痛哭,原本浑浊的眼眸也在这一瞬间变的清明了起来。
他不敢相信,时隔这么多年,公子竟然还活着。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奶娘擦着眼泪,满眼的不可置信。
“公子,你快跑,萧家的那些人想要杀你,他们想要杀你啊!”
奶娘口中一直在复述着这句话,陆渺也能够猜想当年宴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也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所以哪怕是重活一世,很多事情陆渺也是一知半解。
看着奶娘这样惊恐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宴家一定是遭遇了什么灭顶之灾。
她佝偻着身子,从房间里找出了一个包裹,上面落满了灰尘,看样子已经尘封了许久。
“这是老爷当年托付给我的东西,他告诉我,若是有机会遇见公子,就把这个包裹给公子。”
而她当时被宴家赶出去,也就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
这十多年里,她每一日活的都心惊胆战,生怕那些人会比宴云庭先到一步,抢走她手中的东西。
一开始她只是在装疯卖傻,这样可以让人放松警惕。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好像真的有些疯疯癫癫。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宴云庭看着那个包裹,没有动作。
最后还是陆渺先他一步接过,直接拂去了上面的灰尘,打开了包裹内那个已经有些腐败的木盒。
里面是一封受了潮的书信,还有剩下的半枚玉珏。
她将两枚玉珏合了起来,上面竟然是一条腾龙。
而这腾龙,是只有皇室血脉的人才能够佩戴。
之前在宫中的时候,她曾经亲眼看到萧定权腰间佩戴着一模一样的玉珏。
所以说,宋清婉没有骗他……
他确实是萧家的人。
“见字如晤,为父对不住吾儿,故写下绝笔,以告实情。”
上面的字鲜红,有的甚至被潮气晕染,有些看不清楚。
“若你见此信,恐怕已经得知你自己的真实身份,云庭,你确实姓萧,这么多年为父一直向你隐瞒身世,是父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