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个三天,流放的学子便已经上路,似乎他们在京城多留下一天,便是对整个朝堂的一种嘲弄。 赵昆没有再去送对方,有些事情倒也不用流于表面。 朱雀门之乱后,似乎一切回归了平静,朝堂之上,君臣相对,都维持在一种合理且受限的场面之中,江湖之中,人们继续为生计奋斗, 但任何对于如今场面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的背后只会酿成一场更大的暴风雨罢了。 那位霍丞相的回归更像是一种妥协,是对皇上废后的弥补,但同样这种弥补却无法拉近皇帝与霍家的关系,反而会将两者之间的距离撕扯的更加割裂。 虽然上层的混乱必然导致下层的纷争,甚至带来无法预料的流血,但如此的场面却是赵昆愿意看到的。 纷争的产生也就意味着机会,他并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便可以从中得到些什么好处。 可同样的,这里面也蕴含了更加凶险的诡计。 只是没想到这种算计会来的那么快。 赵昆用了三天的时间,便将一件原本无法解决的事情完成,或许外人知道的不多,但是太子府中的几位幕僚却是知道赵昆做了什么。 只用了三天,不, 甚至只有一天,便鼓动了学子,虽说最后一锤定音的是那位再次复出的霍相,可是他们不可能看不清楚,在这其中那些国子监学子的作用。 今日再次被邀请至太子府,甚至就连太子身旁的几位幕僚都以为赵昆或许会以此事来嘲讽几人。 但是却没想到,这位小公爷却像是与此事无半点关系一样,丝毫不去提及。 赵昆的立意可不是教训几位太子幕僚,只是让他们对自己不用那般轻视便好,他可不是小肚鸡肠。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秦牧颐所说的另一件事情,让他也无心在意。 “今日上朝时,有人参了你一本,如今丞相回归,中书内阁已不在我手中,不然还可以留中。” 赵昆也是一愣,却被这样针对,还真的是头一次,这让他有些不解的同时,对对方也多了些好奇。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然也不存在什么无缘无故的恨。 对方既然会上书参了自己一本,也就意味着他关注到了自己。 赵昆在洛京的名声不好不坏,虽说有些蛮横,可欺男霸女,鱼肉百姓之事却也没做过,被那些清高之人看不起也是正常,赵昆也不在乎,不过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但是说有人借此发挥,告了自己一状,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那么这人只是为了博出名而那自己做了敲门砖,还是说另有所图。 “那人是谁?怎会上本参我?”赵昆问道。 秦牧颐对此事似乎并没有太多在意。 “不过就是一个不入流的言官而已,怕是想要借着你来给自己刷刷名声而已。” 听他这么说,赵昆本也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 但却还是觉得这事太过蹊跷了些。 不说,是否能够从自己身上刷到声望,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会报复他? 赵昆是太子一党这种事情,怕是无人不知,此前从未出现过这种事情大概也有这些因素在,这人既然敢对赵昆参本,那就要面对整个太子一党的针对。 他一个不入流的言官,怕应该没这个胆量才是,若不是利令智昏,那就是有人给他撑起了这个胆量。 虽说还不能确信,但赵昆打算去会一会这位清流文官。 问明了对方的住处,在将近傍晚,赵昆便带着如意驱车前往了这位言官的住处。 这人的住处是有些偏僻,也显得寒酸,就一栋两进的院子。 不过这京城里的官宦人家对赵昆的国公府都是比不上的,就连丞相家都稍有不如,更何况这种不入流的小官。 赵昆不是来欣赏对方家宅的,让如意敲了敲对方的家门,也是知道对方此时这个时候在家,赵昆才会上门。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是一个中年的庄稼汉子,也不知道和那位岳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意和对方表明来意,这庄稼汉子就对着里屋喊了一声。 “大人,有人找您。” 他的嗓门有些大,只怕连隔壁三四家都可能听的到,自不用说里屋的那位。 “谁找我?” 伴着这声疑问,一个矮瘦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首先便是朝门外看去,想看看来人是谁,但见是如意,自然是不认识。 问道:“阁下是谁?怎么会来寻岳某人。” “并非是我,而是我家主人。” 赵昆从被如意让出来的路口走了出来。 接着对那位岳大人微微一笑道:“初次相见,还请岳大人不要见怪。” 既然参了赵昆一本,还不至于连本尊都不认识,这位岳大人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赵国公?” 在短暂的惊诧之后,还是平静问道:“不知国公爷来寒舍所谓何事?” 赵昆对他的镇定心中稍加称赞,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被吓到且还能如此平静的面对自己,这在一般人身上都很是难得。 他笑道:“我来这里的原因,难道岳大人不知道?话说这样让客人站在门外,是否是有些不合礼节。” 文人之间讲究气度,在这方面是不如赵昆这种纨绔可以直接甩脸子便将人给赶走。 所以,这位岳大人也不好继续让赵昆站在门外,领着赵昆走入了院子里坐下。 吩咐刚才的那位汉子去烧热水,准备沏茶,他则是和赵昆,坐在院中的座椅上。 “屋内窄小,不敢委屈了国公,便请在这院中一坐。” 赵昆摆摆手,并不在意坐在什么地方。 “想来岳大人已经猜到我前来的目的,既然已经坐下,还请直言相告,为何岳大人会想到参我一本,此前我似乎都不认识你。” 赵昆说的直接,不想和对方弯弯绕。 岳端稍稍顿了下,一脸平静道:“国公身为一国之贵族,更应该恪守国之律法。既然犯了错,自然需要有人指出,下官不知道哪里有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