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太过壮观，可是将一众国子监中的官吏都给吓了一跳。 虽说平时里都和这些学子在一起，可是当他们都聚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气势便让人感到了害怕。 此时还没有发生什么流血的事情，一群人不过是将官署给围住而已。 被困在里面的几位大人被吓的都有些没了血色，脸苍白的很。 可是祭酒不在，他们甚至连个主意都没有，只能好言劝说着外面的学生，但是这些人的要求也就只有释放陶志学而已。 一直拖到晌午时分，眼看着这群学生是有要冲进来的意思，方才有人喊道祭酒来了。 国子监里的学生对这位老祭酒还是比较尊重，可就算如此，他们也还是要求放了陶志学。 最后倒也不用老祭酒说，那些个监丞，博士都同意放人，他们担心自己被殃及其中。 一群人站在关押着陶志学屋舍的院外，见着那屋子的门被打开，陶志学正缓缓，带着笑容的从中走出。 与他交好的几位同窗也是笑着看向他，跟着而来的一众人都带着轻松的喜悦。 等他走近，大家便都拥了上去，将他围住，询问他的情况。 陶志学也是一一的和众人见过，等问候之后，便有人问及原定的计划。 他朝着那座雄伟的宫殿看去，同样内心激动，道：“也是时候让天下人知道我等读书人的骨气。” 洛京三千学子，齐上朱雀门。 这般景象，估计会吓的许多人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也是千百来都是很难见到的盛大场景。 赵昆却有些无奈，坐在离这番场面不远处的一家酒楼之上，遥遥而望。 “公爷为何叹气，此番三千士子齐同为那两位大人求情，只怕就是皇上也不得不稍稍顾忌，就算不会立即放了他们，但应该也不会下旨杀人了。”如意在一旁劝慰道。 赵昆点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也是我鼓动他们的目的所在，但是此番过后，这些人只怕是再难被重用，就算是中了状元，我想也不过就是翰林之中，读书抄录的职责罢了。 也不知道他们若是日后明白过来这个道理，会不会记恨于我。” 如意虽不明白，但还是宽慰道：“公爷不必如此，此番也不是为了自己，却是为了士人长存，就算他们真的明白过来，那后世的士子也会感激他们。便是这样，就不算是坏事。” 赵昆笑着摇摇头：“你倒是会说话。” 消息似乎在一瞬直接便传遍了整个洛京城。 但学子的诉求并没有立即被答应下来，但这不过就是一场鏖战，朝廷不可能看着洛京继续乱下去，可同样皇帝那里的脸面也不能就这样失去。 这其中需要一个媒介来缓和双方，赵昆原本的想法是让秦牧颐去做，若是能够解决双方的矛盾，往后不管在朝堂之中，还是士林之内，他秦牧颐的名声都将是长盛不衰。 但没想到却有人捷足先登，抢了这个位置。 那位退居下去的前丞相被人再次邀请出来，几乎是在学子前往朱雀街的同时，他便入了宫。 等赵昆听到这个消息，却也是无可奈何，煽动国子监学子的事情并没有办法遮掩，自然会被人知道，而聪明人可不只是他一个，早有人也想到如今的局面。 等到了傍晚，那位前丞相从宫中出来，事情便已经尘埃落定。 两位下狱的大人被放了出来，不过都被革了职，而闹事的学子也并非是全然无事，其中为首的几人，以陶志学为主，均被发配了岭南，其他的学子一样或多或少都有惩治。 至此，这场闹剧便算是结束，但他的影响却没有随着发配而一同消失。 没有人会在意这到底是不是这群学子的功劳，他们或许知道他们在其中是起了作用的，可他们也不会承认，他们只会觉得是那位出了稳住乱局的霍相的功劳。 至于为什么，因为承认这件事情本身会让他们觉得难堪，他们自认比不上杨丞相或是其他几位上书的大臣，毕竟几人都是享誉已久的人物，但是让他们承认比起这些白身的学子还要不如，那是如何也接受不了。 可事实就在眼前。 他们无法掩盖事实，那么就去打压这些学子，等这群人都从洛京消失，那么这件事就会被渐渐的忘记。 这就是他们的想法。 赵昆能看透这些人的龌龊，可什么都做不了，这种藏在心底的阴暗是无法被清除，只能被压制，或许只有一个清明的领导者才能尽量的减少这种人性的影响。 陶志学被发配之前，赵昆去看了他一眼。 似乎这个原本前途无限的年轻人在见到赵昆可以如此轻易的进入天牢之中，他也没有半点的惊诧，似乎对赵昆能做到这点觉得理所当然。 昏暗的牢房之中，总是充斥着腐烂的味道，就算再如何冲洗，依旧是无法驱散，似乎这些味道早已经浸润到牢房之中的每一根木头里。 再见那位意气风发的读书人时，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颓废，坐在枯草铺着的床上，闭着眼，似乎在做着冥想。 赵昆让衙役将门打开，这时，陶志学才睁开眼朝这里看了过来。 他提着饭菜走了进去，轻笑道：“给你来送送行，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陶志学也笑了笑，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害怕你会记恨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饭盒之中的饭菜给取出来。 “这是御香楼大师傅的手艺，往后离开京城，怕是不容易再吃到这些。” 并不用赵昆去说什么，双方都知道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赵昆也并不需要心生愧疚，本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陶志学接过赵昆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后，问道：“都要走了，赵兄难道还不准备告诉我自己的身份吗？” 话有调侃之意，赵昆也是讪笑一声，道：“并不是我有意隐瞒，我本以为报出姓名之后，陶兄便会知晓，但看来还是我太自以为是。 再次介绍一下吧，在下赵昆，大离的赵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