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陆靳川总是这样? 前脚给她一分温柔,后脚就把她踩入泥沼里。 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 难道说这就是陆靳川的新手段吗? 为了更好地折磨她…… 所以不惜装出一幅深情款款的样子,为的就是看她丑相百出。 好似有无数细密的针一般刺向心头,密密麻麻,无处可避,时然心口泛起剧痛。 她如同一只被折翼的鸟,看向陆靳川的眼底尽是受伤与绝望…… 陆靳川身姿挺拔,身体信号表露出疏离意味。 他举着酒杯,眼睫微垂,掩去了眼里的情绪。 宾客听了苗秀曼的鄙夷,连声附和。 “是啊,年纪轻轻的要知道自爱啊。” “毕竟是女孩子啊。” “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也配出现在这里?” …… 宾客你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甚至恨不得在时然身上踩一脚。 没有人在乎苗秀曼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相,在他们看来,只需要无脑拥护苗秀曼说的话即可。 陆家势大,自从陆家的掌权人,也就是陆靳川的父亲死后,一直是苗秀曼在掌管陆家。 直到近几年,才轮到陆靳川接手。 面对曾经的陆家掌管者,即便她退居幕后,众人还是不敢轻慢,依旧下意识地讨好。 即便时然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又如何,他们才不在乎呢! 众人的帮腔助推了苗秀曼对时然心灵的损伤,在她本就支离破碎的尊严和傲骨上踩得更狠。 时然胸口闷痛,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时然眼圈发红,任凭她再怎么努力控制情绪,眼前却还是模糊一片。 苗秀曼看着时然的惨状,再也保持不住伪善的面容,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 一个小丫头,还想和她斗? 她要让时然明白,一个低贱的货色妄想攀上陆家的门庭,是要付出代价的! 时然如果聪明,就应该在那碗绝子汤之后,离陆家远远的。 无论是人还是事,都最好退避三舍。 苗秀曼抿了一口酒,恢复优雅的气度,端着养尊处优的架势。 然而人是优雅的,说出的话却是锋利至极,字字见血。 “时小姐,你也不要一副我欺负了你的样子,敢做这种事情,就不要怕别人议论。” 仿佛还嫌不够似的,苗秀曼又往时然的伤上撒了一把盐。 “如果你当初自爱一点,也许就不是今日这般景象了。” 时然眼眶中的泪,再也无法保持旋转,如同泄了闸般顺着脸颊流出。 她身体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握成拳,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难道她就不想自爱吗? 难道苗秀曼以为她很想跟陆靳川扯上关系吗? 如果师父没有出事,如果不是因为急于将师父从狱中释放出来…… 她根本不可能再跟陆靳川有任何牵扯。 倏地,音乐声响起,昭示着已经到了原先定好的舞会时间。 主持人在台上宣告舞会正式开始。 众人蓦然抬头,被音乐和主持人的声音吸引了目光。 苗秀曼听到音乐和主持人的声音后,仿佛想起了什么。 她举着香槟朝陆靳川走去,似乎要与他碰杯。 趁酒杯相碰距离拉近的那一刻,苗秀曼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量,在陆靳川耳边低语。 “现在,去邀请乔颜跳舞。” 陆靳川眉头微拧,下意识就想拒绝。 苗秀曼似乎看出他抗拒的情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还是不够心狠。 可惜陆家掌权人,绝对不能耽于儿女私情。 苗秀曼又悄声道:“别忘了现在陆氏的危机,想想你父亲的临终遗言。” 陆靳川身子几乎是不可察觉地僵了一下,举着酒杯的手紧了又紧。 脸上却依旧还是淡漠凉薄,看不出情绪。 陆靳川稍稍颔首,玉石般的嗓音响起。 “我知道。” 时然眼睁睁看着陆靳川和苗秀曼碰杯后,就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站在那个方向的,是嘴角微微上扬的乔颜。 时然心下一慌,下意识抓住了陆靳川的衣袖。 陆靳川要去哪里? 他又要去找乔颜吗? 他又要抛下她吗? 在他心里,她是不是永远比不上乔颜? 陆靳川感受到抓力,却没有停留。 仔细看,冷峻的面容上还沾染了几分怒火。 时然居然还有脸挽留他…… 她不知廉耻和野男人纠缠,还怀上了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闹得人尽皆知,让他丢尽颜面。 现在难道还想让他替她撑腰吗? 他微微用力,把衣袖从时然手中拽了出来。 明明力道不大,时然却感觉自己要站不稳了。 她感受着衣袖从自己手中抽走的时候留下的空虚。 内心泛起苦涩。 多像她的人生啊…… 满是奢望,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她以为能抓住的,抓不住。 已经抓住的,却还是离开了。 苗秀曼见陆靳川不为时然的挽留所动,满意地轻挑眉头。 看来靳川心里,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更何况一个女人而已,能在他心里有多少分量。 像时然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 趁着宾客都被舞会吸引了注意,苗秀曼靠近时然,装作不经意间轻轻撞上了时然的肩膀。 时然感受到苗秀曼的力道,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此时更是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苗秀曼,似乎不敢相信,像她这样的豪门贵妇也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 为什么? 为什么苗秀曼还是不肯放过她? 明明陆靳川都已经弃她而去了,她为什么还不满足? 时然嘴唇颤抖,刚想质问苗秀曼。 苗秀曼却先发制人,早早地与她拉开了距离。 “时小姐,你不会还要装作是被我撞倒的,想要嫁祸到我头上吧?” 时然眸子内的情绪剧烈一颤。 原来…… 原来这才是苗秀曼的目的。 苗秀曼不仅要让大家知道,她自甘下贱自愿堕落,还要把她塑造成一个心思歹毒的坏女人。 一个如此自轻自贱又道德败坏的女人,不消多言,大家便会自行唾弃她、远离她。 时然贝齿紧咬住下唇,渗出鲜血而不知。 以绝后患吗? 苗秀曼可真是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