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川看到自己的母亲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微微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妈。” 苗秀曼笑得慈祥和蔼。 “嗯,靳川。” 她把目光移向陆靳川身旁的时然,那才是她的目标。 时然脸色苍白,她没想到苗秀曼竟然会出现在晚宴。 对上苗秀曼的眼神,她浑身不自觉的冰冷。 小腹开始隐隐作痛。 头发也好像被人扯得生疼…… 她的孩子,就是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下。 时然这辈子都不想见到苗秀曼。 却到底逃不过最恐惧的梦魇。 “你的这位女伴,见到我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苗秀曼的声音拉回了时然的思绪。 时然连忙压住内心的恐惧,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夫...夫人...您好。” 苗秀曼给她灌药的事情,除了她们两个人之间,其余人谁也不知道。 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她不能让对方抓住任何把柄,否则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她自己。 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时然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抱歉,刚刚过于沉迷夫人的美貌,我走神了。您跟陆先生长得真像,一样的优雅有气质。” 苗秀曼听了时然的话,不禁感叹可谓是滴水不漏。 在儿子面前,她不好直接针对时然。 但是有了长辈的名头,折磨她简直易如反掌。 “我也蛮喜欢这位小姐的,既然如此,我敬你一杯吧。” 时然有些为难,她身体刚刚恢复一些,现在又要饮酒的话,怕是会伤身体。 苗秀曼看时然迟疑了,便拿出长辈的架子压她。 “扭扭捏捏,难道是不给我面子?” 一旁的宾客也附和道。 “是啊是啊。” “快喝吧。” 时然心知苗秀曼这是非逼她喝下去不可了,她急忙举起酒杯。 “没有没有,只是惊讶于夫人的豪爽。” “噢,我遇见一些特别的小姑娘,就喜欢和她们喝酒。” 苗秀曼戏谑道,在“特别”两个字上特地放慢了语速。 时然知道她是在指自己,不敢多言,只好举起酒杯和苗秀曼的杯子轻轻碰了碰。 碰杯的时候,时然特意让自己的杯子处于苗秀曼之下。 苗秀曼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面色沉了沉。 没想到,时然还有些小聪明。 知道如果不注重礼节的话,被她抓住小辫子,可是死路一条。 时然一咬牙,心一横,便一口饮尽杯中酒。 而苗秀曼只是让酒液沾了沾唇,便放下了酒杯。 看着时然一饮而尽的模样,苗秀曼有些得意。 就算时然再怎么滴水不漏,在她长辈的名头下,时然还是得被她磋磨。 喝完一杯酒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时然被酒味熏得有些反胃。 但她强行压下那股感受,努力朝苗秀曼展露小辈的恭敬笑容。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酒量不比我当年差。” 苗秀曼声音饱含夸赞意味。 “来来来,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再碰一杯吧。” 苗秀曼示意服务生。 “给她满上。” 很快,时然见底的酒杯又盛满了酒。 怎么办? 时然看着再次被盛满的杯子,为难和焦虑爬满心头。 苗秀曼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长辈对她表示了欣赏,她怎么能拒绝这一杯酒呢? 时然强撑着举起酒杯,眼底尽是勉强。 苗秀曼趁着碰杯时靠近时然,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低语。 “不知道这酒的滋味,比起以前的绝子药如何?” 可怖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 时然拿着杯子的手突然顿住了。 她手脚发冷,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绝子药…… 她被苗秀曼强灌绝子汤的那一天。 她失去第二个孩子的那一天。 苗秀曼现在逼她喝酒,跟当初逼她喝下绝子汤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宾客见时然停住了喝酒的动作,赶忙催促。 “怎么不喝了?” “又停住了?” “这姑娘怎么回事?” 旁边的宾客依旧催促着。 现在手里的酒对时然来说已经不是平常的酒了,它变成了和绝子汤一样苦涩的东西。 小腹疼得比刚刚更剧烈了。 时然苦涩地想。 难道是死去的宝宝在反抗吗? 是妈妈无能,不能保护好你。 妈妈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时然仰头,眼泪夺眶而出,落入杯中,和着酒被她一饮而尽。 苗秀曼还是跟之前一样,唇沾上些许酒液后,一触即走。 时然刚放下酒杯,苗秀曼的话就像利刃一样刨开了丑陋的过往。 “哦,我忽然想起来了,时小姐在靳川和乔小姐的订婚宴上,身体好像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好些了吗?” 时然呼吸一窒,她本以为苗秀曼逼她喝酒,让她想起那日的绝子汤就已经够狠毒了。 没想到,还有后手…… 那日订婚宴上,她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宝宝。 还要看着自己孩子的父亲,和别的女人携手。 她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握住,疼的快要窒息。 然而苗秀曼却仍旧不放过她,故作惋惜道。 “当时你好像是小产了对吧。哎,一个小姑娘,也不知道男人在哪里,太可怜了。” 小产…… 不知道男人在哪里…… 一下就给时然打上“荡.妇”的标签。 陆靳川看着母亲劝酒的架势,本来想劝阻一下。 听到“小产”后,他撤下劝阻的念头。 陆靳川墨眸冷若寒潭。 时然肚子里的野种,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她到底是跟哪个男人鬼混,才怀上的野种…… 平日里,时然就跟各种男人混在一起。 除却陈深,还有她的师兄许司礼。 再往前,还有那个什么唐经理。 甚至是会所里的男客人,小巷里的混混…… 这个女人简直下贱! 陆靳川眸中掀起怒火。 对一旁时然的遭受,视若无睹起来。 苗秀曼继续着她对时然的折磨,嘴角流露着讥讽:“不过女孩子家家还是要自爱的。我虽然欣赏时小姐,但一个女孩子和野男人乱来这种不检点的事情,还是少做吧。” 时然像是被抛进冰冷的深渊中,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没有跟人乱来…… 迄今为止,她就只有陆靳川一个男人…… 为什么,她总是被打上这种标签? 陆靳川呢? 时然回头对上陆靳川的眼神,被他眼里的冰冷无情狠狠刺伤。 陆靳川也不相信她吗? 明明刚才还是一幅维护她的模样…… 现在却变得如此冷漠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