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在那小院儿里花了八两银子,不值当的为这点儿银子去查田有启,不然夫人你好不容易找来的帮手,就会跟你离心离德了。”吴天耐心地劝解。 “死鬼,你学坏了,开始糊弄我了。”齐怀秀咬着嘴唇,幽怨地看着吴天。 吴天两手一摊,满脸诚恳:“真没有……” 齐怀秀大怒,压低声音道:“这是八两银子的事儿吗?今天他敢昧掉夏荷的八两银子,明天他就敢昧掉我一年的佃租收益,以后我这个主子的话,在刘府,就是个屁。 吴郎,妾身真的很需要你来帮我,查账,找出他的把柄……我不是要将他报官,而是我需要他的把柄。” 见齐怀秀已经将话说的如此直白,吴天不尴尬,他也很直白地说道:“夫人,不管你手里有没有田有启的把柄,其实都不影响他架空你的。” 闻言,齐怀秀顿时一僵,随即整个人都泄气了,将脸埋在吴天的怀里,轻声啜泣。 齐怀秀就是大户人家里长大了,从小就见多了娘亲和那些妾室之间的尔虞我诈,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她有的选吗? 从她将齐府旧人拉来,和刘府老人对抗、平衡的时候,就注定了她肯定是要被两派联手架空的。 因为她之前被刘员外和邓书菲打压太久,手底下真的没几个可用之人,撑不起她当主子的权威。 除了熬时间,等机会,没有别的办法。 哭了一会儿,齐怀秀红着眼睛抬头看吴天:“吴郎,你会帮我的,对吗?” 吴天毫不犹豫点头:“只要你还叫我吴郎,而不是狗奴才,我肯定会帮你……但这种小事就没必要找我了,你自己可以搞得定。” 齐怀秀顿时又想咬牙骂人,随即又忍住,委屈巴巴地说道:“那什么样的不算小事?” 吴天轻笑:“我会出手,但绝不是明着给你当工具人的那种。” 齐怀秀反应了一下,才大约猜到“工具人”这个词的意思,随即又恨恨地想咬牙……合着你就是不给我一个肯定的承诺是吧。 但她现在确实拿吴天毫无办法。 只能说,吴天和她决裂的时机,选的太好了!和她切割关系也切的太果断、太彻底!不管是情还是理,她都拿捏不了吴天。 但越是如此,齐怀秀就越是悔恨交加。 齐怀秀气的直接从吴天的大腿上起来,甩脸子就走,看都不想再看吴天一眼。 吴天既不拦、也不送,就坐在太师椅上,淡定地看着齐怀秀气冲冲地离开。 过了一会儿,夏荷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将一张泛黄的旧纸,放在吴天书桌上——那是小菊的身契,已经在县衙走完流程,转让吴天了。 也就是说,现在,小菊是吴府的家奴了。 吴天拍了拍自己的腿。 夏荷怔了怔,然后才明白是什么意思,红着俏脸,小心翼翼地坐在吴天的大腿上……随即,就感觉吴天的一只手探进衣中,肆意把玩。 夏荷脸红如血,瘫软在吴天怀里,浑身颤抖。 “等会你去衙门,帮小菊脱了奴籍,若是她想回老家,你就给她盘缠和安家费。” “若是她不想回老家,而是想要留在咱们家呢?”夏荷眼睛亮晶晶地仰视吴天。 “那就要看她又多想留下来了。”吴天幽幽说道:“当初是你为她求情,我才要了她的身契,想必,你和她私底下的关系是不错的。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自由民,心甘情愿的忠诚,而不是一个家奴,浑浑噩噩的习惯性服从。” 夏荷听的眼睛大亮,感觉从吴天嘴里说出来的话,真的是太有深度了。这个男人总能说出一些,发她深省的话。 而且她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是和吴天站在一起的……“我们”那个词,真的是深得她心,完全戳中了她的嗨点。 “官人将来一定能做大官。”夏荷崇拜地仰视着吴天。 “傻姑娘,重要的是影响力,而不是官职,你这是本末倒置了。”吴天笑道。 夏荷满脸茫然,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官职不重要?影响力又是什么? 但是吴天不可能给她解释,而是叮嘱道:“最近我还要纳两个妾,但她们两个暂时不露面,等我们去府城的时候才会跟我们会和,你切记不要对外声张,心里有数就行。 日后在一起了,你也无须管她俩,相敬如宾即可。” 夏荷的俏脸顿时僵住。 她都还没开始仪式呢,吴天又纳两个妾?而且还暂时不露面? 都不露面,这算纳哪门子的妾?还有,相敬如宾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等等,难道是那个皇商夏会长,送给官人的……一定是这样!都不露面,当然就没法洞房,肯定就是夏会长送给我家官人的侍妾。 夏荷瞬间脑补出真相,默默点头答应。 既然官人特地吩咐了,那就听话即可,官人一定也是没有办法拒绝……谁能拒绝一个姓夏的皇族呢。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人声鼎沸,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有人闯进来了……是强盗? 夏荷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吴天的反应很快,立马将夏荷推开,一边叮嘱她穿好衣服,一边从桌底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刃,反手握住,然后背着手打开书房的门,堵在门口。 只是这一个动作,夏荷就看的热泪盈眶,两眼通红。 随即,夏荷便毫不犹豫地从头上抽出簪子,尖锐的一头抵着自己的脖子……只是一瞬间,夏荷便暗下决心,如果有强盗闯进来,她立马以死保住清白之身。 顾芽也闻声从主卧那边匆忙出来,看到院子里的情况,顿时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然后,隔着吴天的身体和书房门框的缝隙,顾芽看到了一脸决绝,用簪子抵住自己咽喉的夏荷。 顾芽张大嘴巴,头脑一片空白。 吴天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两个女人的反应,他看着闯进内院的十几个家丁打扮,手持棍棒的壮汉,手心里全是滑腻腻的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了。 但表面上,吴天依旧沉稳淡定,丝毫不慌,背着两手,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大声呵斥道:“非请而擅闯民宅,尔等可知这是要被刺配流放的大罪?等捕快们来了,不敢抓你们的主子,你们就等着顶罪去吧。” 一句话,顿时让这帮壮实的家丁安静下来。 刚才这帮人还满脸恶意的笑,看向吴天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待宰的羔羊。看向顾芽的眼神,更是毫不掩饰充满了野蛮的贪婪。 现在全都凝固在丑陋的脸上。 吴天的威胁,点到了点子上。 如果他们真对吴天做了什么,他们的主子,官府多半不会怎么样,但是他们这些家奴……多半是要背锅的。 刺配流放……就是被衙役一路上慢慢玩死的过程。 连袁有初这个刘府的前任总账,知道自己要被刺配流放以后,都立马交代了李志勇藏匿的巨额银子,和吴天来一个py交易,希望吴天能放过自己的家小……就是因为知道,流放路上,九死一生啊。 “好一张利嘴。”就在众家丁畏缩不前的时候,一个年轻人背着两手,转过转角,走进后院。 正是吴天见过一次的刘高才。 原来是这厮。 吴天瞬间明白了,听齐怀秀说过,这厮被刘家外派出去,处理一些事务,看来是回来了,立马就一大早的过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完犊子了,当初就是这小子要齐怀秀把夏荷送给他做妾,现在来肯定是没憋好屁,就算弄不死自己,也肯定要把夏荷抢走……这他妈简直就是死劫! 如果晚个几年,吴天的影响力扩散出去,也有了功名护身,就那段然不会有如此凶险紧急的局面……别说刘高才不敢,更大的豪门家族也不敢。 但现在,吴天是真的弱。 偏偏脱奴籍之后,考取功名,必须等够三年。 偏偏他还不敢太过高调的推动自己的影响力,怕树大招风,引来更可怕的觊觎。 难啊! 吴天心中哀叹一声,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表面上淡定自若地应付眼下艰难的局面。 刘高才走到最前列,站在吴天约莫三米开外,高傲地昂着头,试图俯视吴天。 只可惜他身高不咋地,和吴天差不多高,并不能形成俯视的视角……所以他只能拼命昂起头。 “一个家奴而已,见了本公子,还不赶紧下跪?”刘高才冷笑一声,似乎不想给吴天下跪求饶的机会,紧接着便是一挥手,喝道:“打断他的双腿,让他跪着跟本公子说话。” 顾芽顿时激灵一下,俏脸煞白,面无人色。 夏荷更是咬紧嘴唇,急的满头香汗,眼角含泪……官员对于仪表是有要求的,除非你真的才华横溢到天下截止,否则罗锅、瘸腿、大头等等有身体缺陷的,是肯定无法为官的。 你可以考取功名,但无法出仕为官,更别想成为主官。 所以,真要被刘高才打断双腿,吴天这辈子就算告别仕途了。 最多就是从事幕后工作。这对吴天太残忍,他使劲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脱了奴籍,成为自由民。 但她一个柔弱女子、妇道人家,她能有什么办法? 毫无办法。 面对强权,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死保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