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看了看夏荷的裙裤，皱了皱眉，对顾芽说道：“家里还有热水吗？她要洗一下身子，顾芽，你去帮她洗。” 夏荷顿时朝顾芽露出胜利的笑容……原来你在官人的心目中，就是个伺候我的丫鬟啊。 顾芽神情有些黯然，但并不慌，因为她本来就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是个外室，她也只敢做个外室，不敢奢求其他。 只是被人当面说出，脸上有点挂不住。 然而，没等夏荷高兴过三秒，吴天又对顾芽说道：“顺便检查一下她。” 这下轮到顾芽笑了，夏荷的表情则垮了。 夏荷不怕检查身体，但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女人”，还是自己的竞争者，那夏荷就不乐意了，既怕顾芽搞鬼，又觉得有些羞辱。 而且吴天的态度变化，也让夏荷有种被敲打的危机感。 明明之前还说，要八抬大轿把她抬进门，还说要和她一起承担……结果现在，立马就叫人检查她身体？ 狗男人！ 夏荷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她更想向吴天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情绪上有巨大的落差，也是事实。 吴天是拉扯情绪、玩弄人心的高手，见夏荷的情绪由高到低，顾芽的情绪由低到高，他又开始反向拉扯。 “这位是顾芽，之前我问她要不要住进家里来，她说不。” “她不帮我检查，你总不能让我自己检查吧？” “我这人对于美女，可没什么定力，检查着检查着，就不定干什么了，你的落红是肯定留不到洞房花烛那一夜的。” 三句话，第一句话就简明扼要地点明了顾芽的身份和地位……她也是我的女人，她自愿做外室，她和你没有竞争关系，是友非敌，傻妞，别找错敌人了。 第二句话，明着是表示自己这个男主人，不能亲自干检查女人的活儿，所以要顾芽代劳。 因为前面第一句话，已经点明了顾芽的身份地位，以及两女的关系和定位，所以顾芽代劳这个，是没有问题的，也是安全可靠的。 暗着则是委婉的表示，哪怕没今天这档子事，检查身体也是必不可少的程序，你想进这个门，完璧之身是必须要保证的。 为什么是必须？ 因为齐怀秀嫁给刘员外七年，她的陪嫁丫鬟天然就是通房大丫鬟……也就是侍妾的身份，要是早就被刘员外那死鬼享用过了，或者这七年夏荷和别人有过私情，总不能等到洞房花烛夜才发现吧？那不成了大冤种了？ 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普通农家，封建社会的婚嫁，自有一套繁杂的流程，检查女方是否纯洁和健康，就是其中的重要环节——正常情况下，都会有这道程序。 陪嫁的丫鬟也是必须要检查的，因为理论上这些都是男方可以享用的女人，也都有可能诞下男方的子嗣，所以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和健康，检查都是必须的。 同理，纳妾的检查程序也是一样的。 哪怕这个妾，出身窑子，又或者是二嫁妇，流程还是要走一遍，只不过重点是检查健康而已。 所以吴天要求检查夏荷的身体，和他救夏荷出暗室时候的承诺无关，这就是正常的流程，夏荷是没有理由，也不应该反对。 真要反对，那就是心虚有鬼了。 所以刚才夏荷并不敢有丝毫的怨言，她只是情绪上有落差。 至于吴天的第三句话，则是承上启下。 我要真的亲自检查了，那就肯定不止是检查了，美色当前，我凭什么要忍着？我想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任何要求。 这不是吴天霸道，而是这就是封建社会的传统伦理道德——三纲五常。 所谓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夫为妻纲的意思就是，妻子要以丈夫的要求为自己的行为准则，不服从，就是不道德，严重了是可休妻的。 连妻子都如此，你一个侍妾，凭什么不服从我？ 末了，第三句话还再一次强调了“落红”两个字……如果没有落红，是个什么后果，你猜？ 当然，吴天这个时候表现的强势，也有同时敲打夏荷和顾芽两女，给两女立规矩的意思…… 对于夏荷：你只是个妾，别以为现在我这是小门小户，就翘尾巴，三纲五常要遵守。 对于顾芽：你自己选的做外室，千万别后悔，你只有那一次机会。 果然，夏荷听明白了吴天话里的意思，立马乖乖低头，表示驯服。 而顾芽的反应，就有点儿懵懂了，她只听懂了吴天第一句话……的一半。 和夏荷相比，顾芽才是真的底层出身，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要想弄清楚语言中山路十八弯的寓意和暗指，那是真的有难度。 吴天看到两女的反应，忽然觉得，顾芽选择做个外室，倒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身边，不应该有个这么“蠢”的女人，哪怕再漂亮也不行，哪怕是外室也不行。 对他来说，是祸非福，对顾芽来说，就更不是好事了。 “你俩去吧，完事了夏荷来书房，我有事和你聊。”吴天吩咐了一句，便背着两手，踱步往西厢房走，准备继续整理自己的大纲。 他上辈子就是个善于学习的人，但用毛笔写小说……确实需要一个挺长的适应过程。 吴天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夏荷亲切地说道：“顾姐姐，等会儿辛苦你了……等会儿人家自己来，你不用上手的，看着就行，好吗？ 看不清楚你就直说，人家再调整姿势。” 顾芽脸红了，吃吃说道：“啊，好……我还真没看过，等会儿一定仔细看清楚，我会背着手的。” 吴天顿时会心一笑，看来顾氏也不是真的傻乎乎嘛，还有成长空间，可以调校调校。 很高兴两女都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所以你看，吴天融入封建社会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他已经开始学会用封建人的思想、逻辑、道德标准，来要求别人了。 至于要求自己……emmm，还是宽以律己、严以待人的比较好。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隐约听见，外面似乎隐约有拍门的声音。 吴天循声而出，到了前院，果然听见外面有人哐哐拍门。 好家伙，这隔音效果也忒好了……错了，是院子有点儿太大了。 啧，该养个门房了，谁叫这年代没有门铃和手机呢。 打开门，是张有根，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气度沉稳，眼神精明的中年人。 张有根赶忙说道：“东家，这位是府城来的贵客孙掌柜，我在衙门碰到他的，他说要替他的东家递名帖给您。” 孙掌柜笑眯眯地拱手行礼，却没有马上掏出名帖的意思。 吴天也客气地拱手回礼道：“见笑了，孙掌柜，我这才刚搬过来，家里乱的很，什么都没有，就不在家里招待孙掌柜了，如果有要事的话，我们去附近的茶馆谈。” 张有根听的一咧嘴，好家伙，府城来的贵客，进衙门都没问题，却被我东家拒之门外啊。 孙掌柜也是一愣，真就把他拒之门外了？ 心中虽然不满，但孙掌柜有任务在身，他还真不敢翻脸，只能心里mmp，脸上笑嘻嘻地问道：“吴先生就不好奇我为何而来吗？从府城到青阳县城可要好几天。” 吴天深深地看了孙掌柜一眼，说道：“府城的那两个铺子，夫人同意出手了吗？” 孙掌柜嘴一抽，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出来了，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误判了形势——府城两间作坊的生意，只能算是小生意，这位吴先生才是关键。 难怪东家要亲自跑一趟青阳县城，还要亲自前来拜访，感情根本就是冲着这位吴先生来的啊！ 然后，孙掌柜就为难了……你这问题，我是答还是不答？ 答了，那就是泄露商业机密，东家那不好交代。 不答，保不齐这位吴先生会跟东家说什么。 啧！我他妈真是闲的，为什么就非要在口头上占这位爷的小便宜呢？我好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