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被吴天一句话，给弄的左右为难，顿时再也不敢小瞧吴天了。 这人的难缠程度，和年龄、长相，是真没有关系。 他现在就被吴天弄的很难受，干脆苦笑求饶：“别别，吴先生，还是等明日您见了东家，当面问东家吧，小人实在是不好说。” 张有根在一边看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他被吴天留在衙门，配合调查，亲眼所见这位孙掌柜的牛逼，连县尉亲自到县衙门口迎接孙掌柜，所以那些捕快和衙役对这位府城来的孙掌柜都很客气。 结果，牛逼的孙掌柜在自己东家面前，谦卑地自称小人…… 说明什么？ 当然是说明自己的东家比孙掌柜牛逼啊！ 说明自己的东家，至少是和孙掌柜的东家，是一个层级的人物啊。 可是张有根知道，吴天才脱奴籍半个月而已。 所以……所以当然是吴天才是真牛逼！最牛逼啊！ 张有根这下更铁了心，要抱紧吴天的大腿了。 而吴天看到孙掌柜服软了，他也适可而止，笑呵呵说道：“明日上午，定扫榻恭迎贵东家前来寒舍做客。” 得，这是临走也没让进家门一步。 孙掌柜客客气气地行礼、告辞，然后离去。 虽然是被拒之门外，但心情却还不坏，起码知道了这位叫吴天的少年郎，才是东家这次亲自来青阳县城的目的。 而且虽然是被怼了一句，但孙掌柜却不觉得吴天难相处……因为吴天怼他是因为他一开始端着架子，等他言语中一服软，吴天立马就不再怼他了，起码说明这位吴先生是个得饶人处且饶人的。 只要别主动招惹他就行了。 目送孙掌柜离去，吴天把张有根迎进外院的厢房，这里是吴天打算作为待客室的，一般的客人就放在这里接待，不让进后院。 对于古人来说，书房才是真好友的接待室。 详细地问了一遍暗室案的情况，和张有根预见孙掌柜的情形，吴天说道：“下午你先调查一下县城的书坊，他们的销售和成本，印刷厂是什么情况，明天一早我要详细的报告……来不及的话，口头报告也行。” 张有根立马挺直腰杆儿，说道：“东家，没问题……不瞒您说，我老婆喜欢看话本，我也曾经打算写话本，挣点银子，补贴家用，所以对这一行算比较了解。” “东家，您也是打算写话本？”张有根试探地问道。 “有个合伙人，我给了他两天时间，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入伙，”吴天笑道：“如果他入伙，咱们一开始就干的大一点。反之的话，那我就从写话本开始干。” 完全不给张有根交代情况，也不可能，所以吴天就笼统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具体的情况是一点儿也没说。 但这对于张有根来说，已经足够了。 入伙？ 这分明是打算买一家书坊，做话本生意啊……这不是写话本，挣点润笔费了，这是大生意。 张有根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同时也对吴天口中的那位合伙人，十分好奇……他甚至觉得，会不会就是孙掌柜的东家？ 不过，吴天不说，张有根就不敢问。 于是张有根兴冲冲地出去打探消息、市场调研了。 吴天锁好门，回到书房，刚推开门，便闻到室内一股淡淡的女人香。 果然是夏荷沐浴完毕，出来了，她身上穿的还比较厚实，但长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出来的也比较匆忙。 见吴天进来，两女一起起身行福礼，顾芽朝吴天点了点头，很直白地说道：“官人，奴看清楚了，夏荷妹妹是完璧之身，不会错的。” 夏荷俏脸荡起一片红晕，温柔地注视着吴天。 吴天向顾芽一笑，说道：“辛苦芽姐了。” 顾芽想识趣地出去，但是又不舍离开，她怕自己这一走，以后连院门都进不来了……因为吴天没给她钥匙，而夏荷别看现在笑嘻嘻，但将来恐怕不会放她进来。 所以犹豫一下，顾芽还是勇敢地留下……同时心里打定主意，等吴天要她走，她再走。 不过吴天并没有撵人，成熟的男人，不是极端情况，绝对不会直接伤自己女人的面子。 吴天看向夏荷，说道：“荷姐，我想要你帮个忙，不过我要知道，你识字吗？字写的怎么样？” 夏荷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尴尬地说道：“官人，奴是识字的，日常看个家书、看的账本，都没问题，但是写字是不成的。” 吴天有些失望地点点头。 不过想想也对，大户人家对于后代子女的教育，一定是很重视的，除非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那么和后代子女接触最多的贴身丫鬟/小厮的教育，一样会重视起来。 但重视归重视，一般也就仅限于识字、算账，和基础的鉴别，阔绰一些的还会教些基础的琴棋书画，但写字……一般不会教，甚至也不让练。 这就是封建时代教育和信息的垄断。 只有垄断了这两天，才能死死地卡住底层人向上的晋升阶梯。 再加上奴隶制，一日为奴，一辈子都很难脱奴籍，奴隶的子女也是奴隶……甚至还有个专属名词，家生子。 所以夏荷不是特例。 夏荷小心翼翼问道：“官人，您想做什么？” 吴天说道：“我写了个话本，打算找人誊写一遍，看来是要从县学找个人来干这活儿了。” 夏荷更奇怪了，但马上想到，或许是吴天的字太丑了，不好意思拿去书坊……甚至可能吴天的字都认不全，打算找个人听他口述然后代笔。 所以，所谓的找人誊写，应该只是吴天的一个托词。 这样一想，夏荷就不追问了。 但夏荷打算不提、略过，顾芽却没感觉到她的心思，直接问道：“官人，你写了话本？能给奴看看吗？” 夏荷嘴一抽，心说这傻大姐，可真够直接的……你识字吗你，看个屁啊！ 不过，这样也好对付，不是吗。 吴天反而懒得想那么多，直接把稿纸拿出来，递给夏荷，说道：“你俩一起看吧，注意别外传。” 夏荷接过稿纸，本已经做好了满篇圈圈叉叉的心理准备，结果却看到了优美的字体，整个人顿时呆住。 “官人，这是你亲笔写的？”夏荷震惊地问道。 “嗯。”吴天一边出门，一边说道：“底稿别弄坏了，我找人誊写好了，底稿是答应了要送给苏县令的。” 底稿要送送送、送给苏县令？还是已经答应好的？ 你确定是苏县令？ 一瞬间，夏荷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打结了，整个人都被震惊到了……随即又是巨大的惊喜。 我家官人和县太爷的关系，如此亲厚，那岂不是可以在青阳县横着走了？那还怕什么夫人或者刘家的报复？ 满脸桃花的夏荷立马追出西厢房，对吴天的背影说道：“官人，晚上早些回来呀……奴和顾芽姐姐一起伺候官人。” 顾芽顿时俏脸飞红，又有些茫然……这就要一起了？刚才看我的眼神还有点防备呢吧？ 吴天更是脚下一顿……好家伙，这真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差点儿做了通房大丫头的。 看来，以后只要保证荣华富贵，后院里可以随心所欲的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