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下凡一趟耗费不少神力,还需得尽快前去下一处灾祸连绵之地,你且尽快去准备马车,好让吾与吾童子出城。”
楚瑶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吩咐,县令又是一阵磕头,以为这是神仙不准备同自己计较呢!赶紧让人将自己的马车拉了出来,又让人去护送两人上车。
马车很快启程,县令吓得四肢发软,刚才咳了半天的脑袋也隐隐发疼,心中却是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师爷给他敬了一杯茶,县令颤抖着手接过来,好半天才拿稳,茶汁撒了大半,滚烫的水尽数倒在两股战战的腿上,烫得他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不一会雨停了,雷神也渐渐平息,屋中的烛火总算是点亮,寒意被快速驱赶,县令也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嘴里喊着温热的茶水,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怎的这四处的县令都让手下替自己干些腌臜事儿,怎么今天就这么凑巧找上了自己?
他摸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胡须,越想越觉得不对头,对了,鬼子母神怎的下凡一趟就如此耗费神力还需要坐马车?而且她手上不该抱着一婴孩吗?怎的是提着一盏灯笼身边跟着一高大童子?莫不是……
是人假扮的?!
念及此,县令“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拍得茶水激荡,茶汁四溅,吓得围着他的侍从又是一抖。
“来人!”县令大喝一声:“那两人根本不是什么神仙鬼怪,是两个假扮鬼子母神装神弄鬼之人,快去给我把他们抓回来!”
捕快们一愣,相互对视一眼,旋即领命冲出门,策马向着楚瑶和江景尘消失的方向追去。
这县令在这一方天地称王称霸,为了巩固自己势力,着实培养了一帮出众的打手捕快,因此这些人武功高强,脚力极快,骑着马很快就追上了楚瑶和江景尘,二人寡不敌众,很快落在下风,被抓捕入狱。
县令听说两人被抓,马上欣喜地来到大牢之中,果然见二人被绑在木桩之上,正预备用刑。
楚瑶本身就生得明艳动人,此时被绑在木桩之上时竟更显得楚楚可怜,风姿绰约,县令一见了她,顿时眼睛都看直了,直到身边师爷提醒才反应过来。
“她就是刚才扮做鬼子母神的人?”
县令指着她,眼神滴溜溜地转。
师爷弓着背,压低声音:“正是。”
县令捻捻胡子,黑豆大小的眼睛眯起来,不住地打量,开口时声音遮盖不住歹念:“你叫什么名字?”
楚瑶不应,县令倒也没生气,红得如同煮熟虾蟹的脸竟诡异地染上一抹笑意:“本官看你有些姿色,又是一个姑娘家,细皮嫩 肉的想必挨不起一鞭子,本官怜悯你,你不如嫁给本官做八姨太,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如何?”
楚瑶本是想着拒绝,心头却忽然一动,冉冉而起一个计划,便故作害羞道:“多谢大人垂怜,只是,若是要娶小女,小女也有些条件。”
县令本以为是个刚烈的性子,没想到她同意得这么快,心中顿时大喜,刚发挥些作用的脑子马上下线,摸着稀疏的胡子哈哈大笑几声:“什么条件,小娘子不妨大胆说出来,本官定办得妥当。”
楚瑶勾唇浅笑:“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十二版帖,须得是正室礼数迎娶,我才愿意嫁你。”
县令怔愣一下,一双细小的眼珠子一瞪,旋即又笑起来:“好好好,我这就让下人去准备,来人,去帮姑娘松绑。”
身边两个侍卫赶紧手脚并用地前去解绑,这时,一旁的江景尘忽然一脸悲痛怒斥:“好你个楚瑶,我们夫妻一场,你竟为了一己私欲就嫁作他人为妇,你可有把我这个夫君放在眼里?”
楚瑶一怔,旋即哭哭啼啼,拿手遮脸:“对不起,景尘,我不能和你过苦日子,我还是愿意同大人一起过。”
美人垂泪的模样如梨花带雨,把县令瞧得那个心疼,正要上前安慰一番,楚瑶却又面带哀求道:“大人,百年修得同船渡,我与这乡野粗汉也算是夫妻一场,如今我要嫁与你做八姨太,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放这不知礼数之人一马。”
县太爷正在心头之上,听到她这么说又是一阵大笑,自以为豪迈道:“一切都由你说了算,正是新婚前夕的好日子,也不便在这牢狱之中行严刑拷打的扫兴之事。”
说罢,他抬手一指:“去,把他的绑也松了,洗干净了让他一道前去婚宴,也好尽些地主之谊。”
县令手下的人数众多,楚瑶要求的一系列物什很快就预备妥当,十里红妆之中,楚瑶凤冠霞帔,戴着红盖头,在一片鞭炮爆炸声中走上铺上红布的地面。
宾客络绎不绝,高朋满座,楚瑶只听得耳边吵闹一片,手上持着一段系着红花的绸缎,她被人一步一步地引入礼堂,鼻翼间全是鞭炮炸裂后的火药味,耳朵不时被头饰上的流苏刮得生疼。
不知江景尘在哪里?是否转危为安?
这么想着,县太爷忽然一手抱住她的肩膀,展示钱财一般将她拉到众人眼底炫耀。
喜服是赶工出来的,县太爷身上的衣衫明显不合身,仿佛挂在衣架子上,不停往下掉,他说几句话便要停下来粗鲁地提提自己腰带。
太阳当空,晒得宾客们头晕眼花,却还是要耐着性子给县太爷祝贺,又未提前准备过,因此各人心中都有些不满。
正要宣布拜堂之际,忽然一片红色之中闯入一队带刀官兵。
这些人身手矫健,速度极快,顷刻之间就将在场宾客全部控制住,捕快们预备反抗,却毫无还手智力,眨眼间婚宴的热闹气氛就被尽数冲散,县太爷吓得哇哇大叫,正想呵斥,却见领头官差身上穿着兵部侍郎的官服!
他吓得面如土色:“哐”地一声跪在地上,故技重施地对着兵部侍郎磕头,大喊饶命。
这时,他瞧见兵部侍郎身后又走出一人。